2021年8月30日 星期一

成為你自己的內在指導者(奧修)

    試著不要用頭腦思考。真的,一點都不要思考。只要行動。在某些(安全無虞的)狀況下試看看。那不容易,因為舊有的習慣會又開始陷入思想中。

你必須很警覺:不要思考而是往內感覺自己。你可能會有好幾次搞不清楚哪些是來自你內在的引導者,哪些又是從表層的頭腦出來的。但是很快地你就會清楚這兩者之間不同的感受。

當某些內在的東西出現時,它來自你肚臍的上方。你感覺得到來自肚臍上方的流動與溫度。當你用腦思考時,它只留在表層的頭腦上,然後從頭腦往下傳送。

如果你的頭腦/小我決定某事,你必須迫使它往下。如果你的內在導師決定某些事,那麼它會往上沸騰;它從你自性核心的深處傳向頭腦。

頭腦接收這個訊息,但它不是頭腦的決定。它來自超然之處—那就是為什麼頭腦很怕它。很容易理解為什麼頭腦如此驚恐於它:因為你從不知道它何時出現?沒有任何理由、沒有任何驗證。它就是往上沸騰。

任何時候當你處於困惑的狀態下而理不清方向時,停止思考;深入內在回到非思考的空間,讓你的內在導師引導你。一開始時你或許會覺得害怕、不安,但是如果每一次你都得到正確的結果、每次都找到正確的門徑,很快的你將勇氣十足且變得更信任。

當信任出現時,我說那才是真正宗教的信仰—內在指導者的信任。理由、推論是自我的一部分。信任是對自己內在的信仰。

當你進入內在深入的那一瞬間,你就已經來到宇宙靈魂的核心。你內在的指導者是神性引導的一部分,跟隨它,就等於是跟隨著神性;如果你跟隨自己的頭腦,只會使事情更複雜無解,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你或許以為自己很有智慧。一點也不。

智慧來自心的地方、來自本性最核心的深處而非來自頭腦。切斷你的頭腦,跟隨你的本性。不論它把你帶到哪裡,即使它帶引你往看似危險處,跟隨它,因為那是為你而鋪的道路、那是你的成長。(你的內在智慧知曉你的狀態,祂知道某些事情)透過危險你將成長且成熟。    ~OSHO







2021年8月18日 星期三

惜別的海岸(林清玄)

​​    在恒河邊,釋迦牟尼佛與幾個弟子一起散步的時候,他突然停下腳步問:“你們覺得,是四大海的海水多呢?還是無始生死以來,為愛人離去時,所流的眼淚多呢?”  

“世尊,當然是無始生死以來,為愛人所流的眼淚多了。”弟子們都這樣回答。佛陀聽了弟子的回答,很滿意地帶領弟子繼續散步。  

我每一次想到佛陀和弟子說這段話時的情景,心情都不免為之激蕩,特別是人近中年,生離死別的事情看得多了,每回見人痛心疾首地流淚,都會想起佛陀說的這段話。  

在佛教所闡述的“有生八苦”之中,“愛別離”是最能使人心肝摧折的了。“愛別離”指的不僅是情人的離散,指的更是一切親人丶一切好因緣終究會有散滅之日,這乃是因緣的實相。

因緣的散滅不一定會令人落淚,但對於因緣的不舍丶執著丶貪愛,卻必然會使人淚下如海。

佛教有一個廣大的時間觀點,認為一切的因緣是由“無始劫”(就是一個無量長的時間)來的,不斷地來來去去丶生生死死丶起起滅滅,在這樣長的時間里,我們為相親相愛的人離別所流的淚,確實比天下四個大海的海水還多,而我們在“愛別離”的折磨中,感受到的打擊與沖撞,也遠勝過那洶湧的波濤與海浪。  

不要說生離死別那麼嚴重的事,記得我童年時代,每到寒暑假都會到外祖母家暫住,外祖母家有一大片柿子園和荔枝園,有八個舅舅,二十幾個表兄弟姊妹,還有一個巨大的三合院,每一次假期要結束的時候,爸爸來帶我回家,我總是淚灑江河。有一次抱著院前一棵高大的椰子樹不肯離開,全家人都圍著看我痛哭,小舅舅突然說了一句:“你再哭,流的眼淚都要把我們的荔枝園淹沒了。”我一聽,突然止住哭泣,看到地上濕了一大片,自己也感到非常羞怯,如今,那個情景還時常從眼前浮現出來。  

不久前,在台北東區的一家銀樓,突然遇到了年齡與我相仿的表妹,她已經是一家銀樓的老板娘,還提到那段情節,使我們立刻打破了二十年不見的隔閡,相對而笑。不過,一談到家族的離散與寥落,又使我們心事重重,舅舅舅媽相繼辭世,連最親愛的爸爸也不在了,更覺得童年時為那短暫分別所流的淚是那樣真實,是對更重大的“愛別離”在做著預告呀!  

“會者必離,有聚有散”大概是人人都懂得的道理,可是在真正承受時,往往感到無常的無情,有時候看自己種的花雕零了丶一棵樹突然枯萎了,都會悵然而有濕意,何況是活生生的親人呢?  

“愛別離”雖然無常,卻也使我們體會到自然之心,知道無常有它的美麗。想一想,這世界上的人為什麽大部分都喜歡真花,不愛塑膠花呢?因為真花會萎落,令人感到親切。  

凡是生命,就會活動,一活動就有流轉丶有生滅丶有榮枯丶有盛衰,仿佛走動的馬燈,在燈影迷離之中,我們體驗著得與失的無常,變動與打擊的苦痛。 

當佛陀用“大海”來形容人的眼淚時,我們一點都不覺得誇大,只要一個人真實哭過丶體會過“愛別離”之苦,有時覺得連四大海都還不能形容,覺得四大海的海水加起來也不過我們淚海中的一粒浮漚。  

在生死輪轉的海岸,我們惜別,但不能不別,這是人最大的困局,然而生命就是時間,兩者都不能逆轉,與其跌跤而怨恨石頭,還不如從今天走路就看腳下,與其被昨日無可挽回的“愛別離”所折磨,還不如回到現在。  

唉唉!當我說“現在”的時候,“現在”早已經過去了,現在的不可住留,才是最大的“愛別離”呀!

    《人生幸好有別離》​​​​

2021年8月11日 星期三

全然的意識(奧修)

    現在就只有一個方式能夠知道,它變得越來越警覺,越來越覺知,越來越有意識。

​​動物不會覺得痛苦,它們看起來很快樂,比人更快樂,那是什麼原因?樹木甚至比動物更快樂,它們完全沒有覺知到什麼事會發生,什麼事是可能的,什麼事就在你的手邊,它們很喜樂地不覺知,沒有焦慮,它們就只是漂浮。人變得很焦慮,而一個人越偉大,他就越會焦慮。 

如果你就只是活著,那麼你就是過著動物般的生活,當你覺知到某件事是可能的,宗教的痛苦就產生了。那個種子就在那里,我必須做些什麼,我必須做些什麼讓那個種子發芽,花朵並沒有離得很遠,我可以收割但是事情仍然沒有發生,所以覺的自己很無能。 

那就是佛陀變成一個佛之前的狀況,他就在瀕臨自殺的邊緣。你將必須經歷過那個,你不能夠將它交給自然,你必須做些什麼,而你是能夠做的那個,目標並沒有離得很遠。  

所以如果你覺得焦慮,不要沮喪,如果你覺得在你里面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痛苦,一種身心劇痛,不要覺得沮喪,那是一個好的跡象,那表示你越來越覺知到那個可能的,如此一來,你將永遠無法安然,除非它變成實際的。  

人類無法將它交給自然,因為人類已經變得有意識,只有他存在的一個非常小的部分是有意識的,但是那改變了每一件事,除非你的整個存在都變成有意識的,否則你無法再度知道動物或樹木單純的快樂。現在就只有一個方式能夠知道,它變得越來越警覺,越來越覺知,越來越有意識。你無法退回去,沒有往回走的過程,沒有一個人能夠退回去,或者你可以停留在你現在的地方而受苦,或者你必須往前走來超越那個痛苦,你無法退回去。  

完全的無意識是喜樂的,完全的有意識也是喜樂的。而你就在那個中間,你的一部分已經變成有意識的,而你大部分仍然是無意識的。你是分裂的,你變成了二,你不是一,那個完整已經喪失了,動物是完整的,聖人也是完整的,只有人是不完整的,他有一部分仍然保持是動物,而有另外一個部分具有聖人的風範,有一個奮鬥沖突,不論你做什麼,你都無法全心全力地去做。  

所以有兩種方式,其中一種就只是欺騙你自己,那就是再度變得完全無意識,你可以使用藥物,你可以喝酒,你可以喝酒精飲料,你可以退回到動物的世界,你使用藥物來抹煞那個已經變成有意識的部分,你變成完全無意識的,但這是一種暫時的欺騙,你將會再度變得有意識,化學藥品的效果將會退掉,你將會再度變成有意識的,那個你用酒精或藥物所強迫壓抑的部分將會再度升起,然後你就會更痛苦因為如此一來你能夠比較,你將會覺得更痛苦。  

你可以繼續用藥物來抹煞你自己,有很多方法,不只是化學藥物的方法,還有宗教的方法。你可以使用一個咒語,你可以重覆頌念它來創造出個使你麻醉的效果,你可以做很多事來使你再度變成無意識的,但那將會是暫時的,你將必須出來。而當你出來的時候,將會在你里面帶著更深的痛苦,因為如此一來你將能夠比較,如果在無意識里面,那是可能的,那麼在全然的意識之下,將會有什麼樣的可能性,你將會變得更渴求它,你將會覺得更饑渴。 

記住一件事,全然就是喜樂,如果你是完全無意識的,那也是喜樂。  

你已經具備了成道所需要的一切,但它是分散的,你必須將它們結合起來,整合起來,使它們成為和諧的。突然間那個火焰就會產生,它會變成成道,所有這些技巧就是為了那個目的,你已經什麼都有了,現在所需要的就是方法,要怎麼做,好讓成道可以發生在你身上。    ~OSHO​​​​

2021年8月4日 星期三

唯一具備愛的能力的人(奧修)

     愛是敞開進入一個沒有邊境、沒有盡頭的世界;愛只有開始,沒有結束。

記住一件事:頭腦通常會干涉,不允許愛的無限空間存在。如果你真懂得愛一個人,你會給他無限的空間,你的存在只是他成長的一個空間,你與他一同成長。 

但頭腦會介入,並企圖佔據這個人,於是愛被摧毀了;頭腦很貪婪,因為它就是貪婪本身。頭腦很具破壞力,假如你要進入愛的世界,就得丟掉頭腦,你必須脫離頭腦的干涉。 

在某些領域裡,頭腦可以稱得上好用,譬如在商場上你就用得著,但說到愛你就不需要;當你在運籌帷幄時,頭腦可發揮作用,但當你要進入內在的世界時,就不必帶著;講到數學,你需要頭腦,講到靜心,則不需要,所以說頭腦是有用處,但這是指對外在的世界。 

對內在的世界而言,頭腦一點都不重要,去愛得更多一點…不祈求任何回報的愛,成為愛本身,將自己敞開,去愛就對了。 

鳥兒和樹,大地和星星,男人和女人,每個人都懂這個語言;在宇宙的語言中,很明確地只有一種語言存在,那語言使是愛;去成為那個語言,當你變成愛的時候,一個嶄新無際的世界將為你打開。 

永遠記得,頭腦是使人們變得封閉的幫兇,它因恐懼而不敢敞開。當一個人愈不怕,表示他愈少用到頭腦;當一個人愈怕,表示他愈活在頭腦裡。

 或許你已經觀察到,每當你害怕、感到焦慮困惑的時候,你的整個焦點都是在頭腦。當你不安的時候,你會發現頭腦佔據了整個人,而當你放鬆時,頭腦就不那麼活躍。 

當事情進行得很順遂、沒有恐懼時,頭腦的活動就緩和下來;當遇到危急的狀況時,頭腦馬上起而當你的主人,它的角色很像政治人物。希特勒在自傳中提到,若想保住領導人的地位,你該置你國家的人民於恐懼當中,讓他們隨時擔心鄰國會來攻擊,告訴他們有國家正在策劃一場侵略計劃,而且很快就會發動攻擊。 

總之要不斷製造謠言,永遠不要讓他們有太平之日,因為當國泰民安時,沒人理會政治人物,這時政治人物沒有任何意義。只要讓人民經常處於恐慌之中,你就可以繼續當權。 

每當有戰事時,政治人物就成了英雄,邱吉爾、希特勒、史達林、毛澤東這些人都是戰爭下的產物,要是沒有第二次世界大戰,你根本不會聽過這些名字。戰爭創造時局,給人們控制與成為領導人的機會,頭腦也是如此。 

靜心不過是創造一個讓頭腦沒事可做的狀況,你什麼都不怕,感覺到深深的愛與寧靜,你覺得如此滿足,因為無論發生了什麼,頭腦都沒有說什麼,漸漸地,頭腦愈來愈止息,愈來愈放空。 

直到有一天,頭腦完全地撤回,於是你變成了宇宙,不再受限於你的身體,不再受限於任何事情,你是純粹的空間。那就是神,神是純粹的空間。 

愛是朝向那個純粹空間的道路,愛是方法,而神是結果。 

人會害怕才表示有愛的能力,恐懼是愛的負面狀態。當愛不被允許流動時,就變成恐懼;當愛開始流動時,恐懼就不在。那就是為什麼在愛的當下你沒有恐懼,當你愛一個人時,突然間恐懼就不見了。在愛當中的人沒有恐懼,連死亡都不怕,也只有在愛當中的人能安詳無懼地死去。 

不過,通常發生的情況是:當你愛得愈多,你愈感到恐懼,之所以女人比男人感到更害怕的原因即在於此,因為她們有更多潛力去愛。 

在這個世界,你能落實愛的機會並不多,於是你的愛一直停滯在那裡,久而久之便轉為負向能量。有可能變成忌妒,那是恐懼的一部分;有可能變成佔有慾,也是恐懼的一部分;有可能變成憎恨,那也是恐懼的一部分。

就是去愛,愛得更多更多,不帶條件地去愛,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去愛,你能愛的方式有千萬種。 

記住,勇敢並不代表沒有恐懼。一個人要是什麼都不怕,你並不能說他很勇敢;你不能說一台機器很勇敢,你只能說它沒有恐懼。只有在海洋般的恐懼中,勇敢才存在,就像是恐懼之洋當中的小島。會怕是正常的,但儘管如此,你依然去冒險,那就是勇敢。 

你怕得直發抖,害怕走進一片漆黑裡去,但你仍然往前走,不管自己有多怕,那正是勇敢的意義;並不是說你沒有恐懼,勇敢是當你充滿恐懼時,你還能不為所動。 

當你進入愛的時候,你會有一個很大的疑問出現,接著恐懼佔據你的靈魂,因為愛意味著死亡,意味著消融於另一個人當中,那是死亡,而且遠比一般的死亡來得更深。一般的死亡只是身體死去,在愛的死亡中,是自我死去。去愛需要很大的勇氣,你要有能力無視於周圍一切恐懼的聲音,依舊勇敢往愛前去。

    (註:成熟的愛需要伴隨著智慧,而不是只要我喜歡/我愛就無視一切、義無反顧去愛,兩者有巨大的差別。不過,人就是從經驗當中淬鍊、成長的,只要能帶著自覺(清楚自己在做什麼)、能自我負責,即能更容易從生命經驗當中看見珍貴的禮物,進而不斷地提升成長) 

你所冒的險愈大,成長的機會就愈大,所以,最能幫助人成長的莫過於愛。那些不敢去愛的人永遠長不大,唯有通過愛的火焰!你才能臻至成熟。 


 

2021年7月29日 星期四

成熟的關係(奧修)

     愛有三種層面,其中之一是倚賴,大部分人經驗到的都是這一種。丈夫倚賴著他的太太,太太倚賴著他的丈夫,他們相互利用,相互控制,相互佔有對方,將對方貶為日常生活用品。世上所發生的愛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這個狀況,這正足以說明為什麼原本能夠打開天堂之門的愛,卻變成只打開了地獄之門。 

另一個可能是發生在兩個獨立的人之間的愛,這種愛偶爾才出現一次,但仍有痛苦,因為總有衝突在其間,沒有彈性的空間,兩個人都是那樣地獨立,沒有人準備要妥協,沒有人願意為另一個人做調整。詩人、藝術家、思想家、科學家這些人,他們有著獨立的靈魂,至少從他們心理的這部分來看,要和他們一起生活就是不可能的,他們算是古怪的一群人。他們讓別人自由,然而那個自由看上去更像是漠不關心,一副滿不在乎、好像凡事都無所謂的樣子。他們讓別人有獨處的空間,關係對他們來說似乎只是很膚淺的東西,他們害怕與別人走得太深,因為他們愛他們的自由更甚於愛,並且他們不打算做任何妥協。 

第三種可能的層面是互賴,這種發生非常罕有,可是當它發生的時候,凡間就變成了天堂。兩個人既不獨立也不倚賴,而是在一種高度的同步狀態之中,彷彿是為對方在呼吸,彷彿是住在兩個身體裡的同一個靈魂。當這樣的情形發生時,愛就發生了。這才是叫愛,另外兩者並不是真愛,它們充其量是一種安排,不管是社會的、心理上的、生理上的,怎麼說都只是一種安排,第三種層面是心靈的。

路易斯(c.S.Lewis)將愛劃分為兩種:「出於需要的愛」(need-love)跟「贈與的愛」(gift-love)。人本心理學之父亞伯拉罕·馬斯洛(Abraham Maslo)他也將愛劃分成兩種,第一種叫「出於匱乏的愛」(deficiency-love),第二種叫「存在的愛」(being-love),這其中的差異很值得探究。「出於需要的愛」與「出於匱乏的愛」是對別人的倚賴,這種愛是不成熟的,事實上,那不是真正的愛,那是一種需要。你在利用別人,你將別人看成手段,你利用、你操縱、你控制,你貶低了別人,你幾乎毀了人家,而人家也對你做一模一樣的事情。 

另一個人試圖操縱你、佔有你、利用你,和你利用另一個人一樣是沒有愛的做法。這愛看起來像愛,實際上是個贗品。可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身上,因為你人生中關於愛的第一課是在童年時期學到的。小孩自出生之後就倚賴著母親,他對母親的愛是一種「出於匱乏的愛」他需要母親,沒有母親他無法活下去,他愛他的母親,因為她關係到他性命之維繫。其實這不是真的愛,他可以愛任何呵護他的女性,只要她能愛上他,幫助他生存下去,滿足他的需要。母親像是他所吃的食物一樣,他不但從她身上得到奶水,同時也得到愛-愛也是一種需要。 

許多人一輩子都表現得幼稚,他們永遠長不大,年齡上變大,但心智卻沒跟著長大。他們的心態也依舊是不成熟的,總是在索求愛,就好像是對食物的需求一般。當一個人開始愛,而且不是出於需求的時候,他就是成熟的人。他開始流動、分享和給予,兩者所著力的點不同,前者是在於怎麼得到更多,後者在於如何給予,如何能給得更多,而且是無條件的給予,這正是他長大、成熟的體現。一個成熟的人是能夠付出的人,也只有成熟的人才能付出,因為只有成熟的人才擁有,當愛不是出於倚賴的時候,不管有沒有別人在你都能愛,這樣的愛就不是一種關係,那是一種存在的狀況。

當一朵花綻放在深山裡的時候,沒有人去欣賞它,沒有人知道它的芬芳,想想這朵花會如何?沒有人經過它,對它讚歎一聲「啊,真美!」沒有人品嚐它的美、它的快樂、沒有人分享這一切。你想這朵花會如何?它會凋謝?它會難過?它會驚慌失措?它會尋短見?它逕自綻放,繼續地綻放,有沒有人經過都無關緊要,它會不斷地將香氣散播到風中,將喜悅分享給神、整體。 

當我一個人的時候,我的愛跟我與你同在時一樣,因為我的愛並不是由你來決定的,如果是那樣的話,當你走之後,我的愛也會不是了,並不是你在拉走我的愛,是我在對你分享我的愛。這是「贈與的愛」,這是「存在的愛」。 

我並沒有完全同意路易斯跟馬斯洛的看法,首先他們稱為「愛」的愛並不是愛,那是一種需要,需要怎麼會是愛呢?愛是一種奢華的享受,一場豐盛的饗宴,愛有如此豐沛的生命力在其中,使你不知該拿它怎麼辦才好:於是你只好分享。你心中有許多首歌,你必須將它們唱出來,不論人家是否聽到,假如沒有人聽,你一樣得唱你的歌、跳你的舞。別人可能聽到,也可能錯過,但對你來說,你徜徉在洋溢的歌聲中。 

河水並不為你而流動,無論你在不在,它都會流動;它並不為你的口渴而流動,它只是流動著,你可以透過它而解渴,也可能錯過,只視你自己而定。河水並不真的為你而流,它只是流著,你能喝到水只是一個偶然,它能滿足你的需求只是一個偶然。

有倚賴就會有痛苦,每當你倚賴別人的時候,你會覺得難受,因為你自己變成了奴隸,然後你就會以一些微妙的方式來報復對方,因為他施加了力量在你身上,但你卻不得不倚賴他。沒有人喜歡別人強施力量在自己身上,也沒有人喜歡倚賴別人,因為倚賴會扼殺自由。

愛無法在倚賴之中流動,因為愛是一種自由的在,她需要空間,需要絕對的空間,別人不能侵犯這個空間,因為她非常的纖細脆弱。當你倚賴的時候,別人就一定會控制你,你也會試圖去控制別人,這就是發生在所謂情侶之間的衝突,他們是親密的敵人,總是處在衝突之中。

先生與太太,你看他們在做什麼?能夠愛是很稀有的事:衝突是一種慣例,而愛則是例外中的例外,但他們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在控制,甚至用愛來控制。做先生的被太太要求做某件事,他會拒絕,卻不是拒絕得理直氣壯,她身處在悲傷的深淵:心不甘情不願地付出,只是為了要你圍著他搖尾巴打轉。女士也是同樣的情形,當丈夫有所求於她時,女士會說她累了,說她公司裡有太多事要處理,她工作量太重,必須睡覺去了。

要操縱他人有兩種方式,其中之一是讓另一個人得不到你,令他愈來愈渴求你,所以他會愈來愈倚賴你。通常女人比男人更常使用這個手腕,因為男人本來就居於權力的優勢了,他不必用一些似有若無的方式來讓他顯得有力量,他本來就是了。他是賺錢的人,那便是他的力量:就體力來說,他也比較強壯。

幾世紀以來,男人對女人灌輸制約,讓她以為她不比男人來得有力,男人總是找一個各方面都略遜他一籌的女人,他不會去娶一個教育程度比他高的女人,這樣一來他的力量就會遭到威脅;他也不會去娶一個身高比他高的女人,因為個子高的女人看起來佔優勢;他不會娶一個比他聰明的女人,因為她的能言善道會令他在辯論之中失去力量。

男人不會要女人去出風頭,因為這會顯得他微不足道,而且從古至今,男人找的女人都要小他幾歲。為什麼太太不能比先生大?這樣有什麼不對?因為她的經驗會比較豐富-男人的權力又受到打擊了。於是男人總是找比他差一點約六歲,那正是女人在下墜的原因。

女人沒有理由比男人矮一截,一點也沒有必要為男人失去她的高度。但由於男性總是選比她差一點的女人,女人失去了她的高度,這樣的事點點滴滴進入她的頭腦,直到她從她原有的高度掉落。女人失去了她的智慧,因為一個聰明的女人是沒有人要的,在過去,聰明的女人被當成怪胎。

令人感到驚訝的是,女人自這個世紀起又再次回到她們的高度,連她們的骨頭、骨架都變得比較大,就在五十年之間…特別是在美國,她們的大腦與頭顱都比以前大得多。女性自由的想法使得某些很深的制約已經被粉碎了。對於男性來講,他已經擁有權力,他不必去學如何才能更精明一點,也不必學怎麼樣拐彎抹角。而過去女性並沒有權力,當然她必須要懂得使用一些手腕以作為替代。唯一能讓女人覺得有力量的,是來自這個男人對她的需要,這不是愛,這是一場交易,他們會不斷地討價還價,經常處於掙扎的狀況之中。

路易斯和馬斯洛將愛劃分為兩種,我就不這麼做,我會說第一種愛只是徒具其名,它是假貨,不是真愛,唯有第二種愛才是愛。只有當你成熟的時候,愛才會發生;只有當你是大的時候,你才有能力愛。當你知道愛並不是需要,而是像一條滿溢的河流:「存在的愛」和「贈與的愛」,那時你方能無條件的分享。

第一種所謂的愛,根源於人對另一個人的深切需要,而「贈與的愛」或「存在的愛」卻是從一個成熟、豐富的人身上滿溢到另一個人身上,這個人是如此充滿著愛。當你擁有愛的時候,你渾身上下會散發著愛的氣息,正如同當你點亮一盞燈的時候,光束就向黑暗傳遞開來。 

愛是存在的副產物,當你在的時候,你就被愛的氛圍所圍繞;當你不在的時候,你就不會有愛的氛圍在你身上,這時你會向別人索求愛。讓我再重申一遍:當你沒有愛的時候,你會向別人索求愛,你是個乞丐,而別人也在向你索求愛,兩個乞丐互相向對方伸手要愛,兩個人都希望對方有愛。很自然地,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兩個人都會覺得被對方欺騙了。 

你可以去問任何一對夫妻或情侶,他們覺得被欺騙了。那是你的投射才會以為別人有愛,當你的投射是錯誤的時候,別人能怎麼樣?你自己的投射破滅,別人並沒有符合你的期待,事情不過就這樣。而話說回來,別人也沒有義務去滿足你的期待。你也欺騙了別人,這是別人對你的感覺,因為他希望能有愛從你那裡給他,你們兩個都是這麼期待對方,但你們兩個什麼都沒有,愛怎麼能發生呢? 

頂多你們可以一起難過,以前你都是一個人難過,現在你可以和另一個人一起難過,不過,當兩個人一起難過的時候,那難過不是以單純的加法增加,而是以乘法的方式加倍。一個人的時候你覺得挫折,兩個人的時候你也覺得挫折,唯一的好處是,當另一個人跟你一起挫折的時候,你可以將責任丟給別人,是別人讓你不好過的,這是個好借口,你可以覺得心安:「我沒有任何問題,不過另一個人:有這樣一個老婆我能怎麼樣?討人厭又嘮嘮叨叨,難怪我日子不好過。有這樣一個老公我能怎麼樣?人長得又不帥,又小氣!」現在你可將責任丟給別人,你找到了替罪羊,只是你一樣在受煎熬,而且是比以前多了好幾倍。 

這是弔詭的地方:那些墜入愛河中的人沒有任何愛,那正足以說明他們為何會墜入愛河中,而因為他們沒有愛,他們沒辦法付出愛。再者,一個不成熟的人永遠會愛上另一個不成熟的人,因為唯獨他們能瞭解彼此的語言,成熟的人愛成熟的人,不成熟的人愛不成熟的人。你可以一直換你的先生或太太,但你一樣會再找到同類型的對象,吃同樣的苦頭;開頭或稍有不同,但你重複吃同樣的苦頭,那幾乎是一模一樣的。你可以換掉你太太,可是你並沒有改變!你想是誰在選一個不一樣的女人當太太?是你選的,你會再次出於你的不成熟而做出選擇,這個選擇會再次是同一類型的女人。

關於愛的基本面是,你要是成為一個成熟的人,這樣你會選擇一個成熟的對象,不成熟的人一點都不會吸引你,事情就是像這樣。一個二十五歲的人不會去愛上一個兩歲大的嬰兒,正是如此,當靈魂上及心理上你是一個成熟的人,你不會愛上一個嬰兒,這種事不會發生,它無法發生,你會發現它是沒有意義的。 

其實,一個成熟的人不會墜入愛之中,他從愛之中上升,墜入一詞是錯的。只有不成熟的人才會墜入愛之中,他跌跌撞撞,跌入愛之中,不過仍舊想辦法站起來。現在他沒辦法站了,當他找到一個對像時,他就不行了,他隨時準備跌倒在地爬行,好像他沒有脊椎似的,他沒有力量單獨站起來。 

一個成熟的人有能力單獨,當他付出愛的時候,他不會對那個愛有所牽繫,他只是付出。當一個成熟的人付出愛時,他會因為你的接受而覺得感激於心,而不會覺得因為他給你愛所以你應該要感激他。他不會期望你要對他道謝,不,一點都不會,他甚至不需要你的道謝,他謝謝你接愛他的愛。 

當兩個成熟的人在愛之中時,生命中最大的奧秘、生命中最美麗的現象之一就發生了:他們在一起,卻又無比的單獨。他們是如此緊密地在一起,使得他們幾乎變成是一體的,但是在一體中卻又不失他們的單獨性。事實上,他們的單獨性反而因此更加明顯,他們變得更單獨。兩個成熟的人在愛之中幫助彼此更加自由,他們不玩政治遊戲、不玩弄手腕,沒有想去操縱另一個人。 

你怎麼能夠去控制你所愛的人?想想看,控制是一種憎恨、憤怒與敵意,你怎麼能夠去控制你所愛的人?你會希望他完全地自由與獨立,你會賦予他更多屬於他的單獨性。所以我才會說它是最大的奧秘;他們如此親密地在一起,使他們幾乎成為一體,但仍舊在一體中不失他們各自的單獨,他們的單獨性並不受影響—而且被強化了,就他們的自由來說,他們的單獨性因為彼此而更加豐盈。

不成熟的人陷入愛時會摧毀彼此的自由,為彼此製造包袱與囚禁;成熟的人在愛中幫助對方更自由,他們幫助彼此摧毀各式的包袱。當愛與自由一起流動時是美麗的,當愛與倚賴一起流動時是醜陋的。記住,自由的價值比愛更高。正因如此,在印度我們稱那最終的「莫克夏」,意思是自由。自由比愛的價值更高,所以如果因為愛而破壞了自由,那是不值得的,愛可以被丟掉,但自由要留下來,自由的價值更高。 

沒有自由的話,你永遠不會快樂,這是不可能的,自由是一個男人與女人最本質的渴望。完全的自由,絕對的自由,所以人會討厭所有破壞自由的任何事情。難道你不恨你所愛的那個男人嗎?難道你不恨你所愛的那個女人嗎?你當然恨!那是一個你必須忍受的惡魔,因為你無法單獨,你必須跟某人在一起,你必須調整你自己以滿足另一個人的要求,你得容忍,你奉承愛。

愛,要真的愛,第二項是「存在的愛」或「贈與的愛」。「存在的愛」的意思是:愛是一種存在狀態,當你到達的時候,當你已經知道自己是誰時,愛自你裡面升起,接著愛的芬芳四溢,於是你可以將愛分享給別人。你怎能分享一個你並不擁有的東西?付出以前,先決的基本條件是擁有。 

我的建議是,應該先有蜜月期再有婚姻,婚姻不該在蜜月期之前。只有當一切進行順當時,才讓婚姻發生。婚姻之後的蜜月期非常危險,就我所知,百分之九十九的婚姻在蜜月期結束之後也跟著結束了,不過那時候的你已經被綁住,你想跑也跑不掉,那時候整個社會-法律與法院、所有的人,在你想離開你老婆或你老婆想離開你的時候,會發出反對的聲音,到時候整個道德觀、宗教,所有人都會發出反對的聲浪。其實,社會應該為結婚設下重重阻礙,而不要阻礙離婚,社會不應讓人們輕易地就結婚。法院應該設下重重關卡,至少跟這個女人住在一起生活兩年,這樣法院才允許你們結婚。 

現在事情卻恰恰相反,當你說要結婚的時候,沒人會問你是否準備好了,還是你只是一時興起,或因為你欣賞這個女人的鼻子,真是夠愚蠢的!你不是只與個鼻子相處,不論它再美,兩天之後你就忘了,有誰沒事會盯著老婆的鼻子一直看?沒有一個先生看上去是英俊的,也沒有一個老婆看上去是美麗的,當你熟悉某樣東西時,你就再也看不到它的美了。社會應該允許兩個人一起生活,直到他們真正熟悉彼此,在那之前,即便是他們想結婚也都不應該被准許,這樣世上就沒有離婚這種事了。 

之所以會有離婚的原因,是因為錯誤與被迫的婚姻。出於浪漫的心情而發生的婚姻,正是導致離婚的原因。如果你是個詩人的話,有羅曼蒂克的心情是很好的,而你曉得,詩人們並不以羅曼蒂克見稱。事實上,詩人們幾乎都保持單身,他們到處閒蕩,從未因為某個人而定下來,所以他們才能一直維持浪漫,可以不斷寫詩,不斷有美麗的詩出爐…在浪漫心情下的男女不該結婚,就讓散文般的心情降臨,爾後再定下來,因為每天的日常生活比較像散文而不像詩。

人應該成長到足夠成熟,成熟的意思是他不再是一個浪漫的傻瓜,他瞭解生命,瞭解生活上的責任,瞭解跟另一個人在一起會有的問題。他接愛所有那些事實,而仍決定與這個人一起生活,不會期望從此只有天堂與玫瑰花,期望一些胡謅的東西。他明白現實並不容易,現實是粗糙的,當中也會有玫瑰花,浪漫,只是少之又少,而死象則是很多。 

當你覺知到這一切的問題,而仍然決定與這個人在一起,因為你覺得冒險是值得的,你寧願這樣也不要單獨一個人,這時候你才結婚,如此一來婚姻就不會扼殺掉愛。浪漫的愛是人們所說的少男少女般幼稚的戀愛,人不應該倚靠這種愛,不該將之視為是一種滋養,它或許像是冰淇淋,你可以偶爾吃一回,不過別倚靠它而活,生活應當是更實在一些,更像散文般一些。 

婚姻本身從未摧毀任何東西,而只是將隱藏在你裡面的東西帶出來,顯露出隱藏的東西。如果愛藏在你裡面的話,婚姻會將你的愛帶出來。如果愛只是個偽裝或是圈套的話,遲早會消失,那時你的面目、醜陋的人格會浮上來。婚姻純粹是一個讓潛藏在你裡面的任何東西顯露出來的機會。 

愛並不會被婚姻所破壞,愛是被不懂得如何愛的人所破壞,愛會被搞砸是因為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愛,是你一直活在夢裡,否則,愛是恆久的,愛是永恆的一部分。當你成熟,當你明瞭這門藝術,而且接受關於愛的生活實際面,於是愛本身就會滋長,婚姻變成一個絕佳的機會讓你在愛中成長。 

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摧毀愛,如是它在那裡的話,它會不斷滋長,不過我感覺大部分的情況是,愛一開始就不在那裡。你誤解了你自己,是其它的東西在那裡,或許是性,或許是性的吸引力,這種愛遲早會被摧毀,因為一旦你跟這個女人做愛之後,性的吸引力就不在了,性的吸引只存在對於尚未體驗過的對象。當你經歷過這個女人或男人的身體,它就消失了,當你的愛只是由於性的吸引,它注定會消失。 

所以,永遠別將其它的東西錯當成是愛,他如果說愛是真愛的話,當他說「真愛」的時候是什麼?我是指光是跟另一個人在一起就會使你感到快樂;光是跟另一個人在一起就會使你感到狂喜;單單只是另一個人的出現,就滿足了你內心深處的某個部分…你的心在唱著歌,你處於一種和諧當中。僅僅是另一個人的存在,就幫助你整合起來,你更有自己的個體性,更加歸於中心,更加穩固紮實,那個就是愛。

愛不是熱情,不是一時的情緒,愛是一個你非常深的瞭解;基於莫名的原因,某個人使你臻至完整,使你的圓圈豐滿,他的存在強化了你的存在。愛允許你有成為自己的自由,它並不佔有。

    觀照!永遠別把性當成愛,否則你就上當了。要警覺,看你開始感覺某個人時,就只是去感覺他的存在,純粹的存在,除此之外沒別的,其它都不需要,你不要求別的,只要他的存在,只是他原原本本的樣子就足以令你快樂…你裡面某個部分開始開花,綻放出一千零一朵蓮花,那時你便是在愛之中,那時你可以通過所有現實的困難。許許多多的痛苦,許許多多的焦慮,你將能夠通過考驗,你的愛將更加綻放,因為所有的那些狀況都將成為挑戰,你的愛,藉著克服了那些挑戰,將更加茁壯。愛是永恆的,當愛在的時候,會不斷地成長。愛只知道開始,不知道結束。

 

2021年7月20日 星期二

我能看見別人的問題,但看不見我的(奧修)

   一個來訪的治療師說:對我來說傾聽自己非常困難。我能看見別人的問題,但看不見我的。

這種情況總是發生在那些幫助別人的人身上—團體帶領者/老師,心理分析師,治療師。它發生在所有這類人身上,因為漸漸地他們變得太過關注別人。他們傾聽別人的問題,他們試圖解決它們,但這一切努力可能只是一種逃避,逃避他們自己的問題。這是我的理解,因為有這麼多心理分析師、治療師和團體帶領者來找我。

幾乎每一個治療師都有這個問題。你或許選了治療作為一個有深度的職業,一種專注(另譯:來讓自己忙碌,讓自己的心神被佔據);作為對你自己問題的逃避。很容易涉入別人的問題,很容易變成一個救世主,很容易。當別人陷入痛苦,陷入麻煩,陷入焦慮和痛苦,你變得非常關心,以至於有些片刻你忘記了,你自己的痛苦都還沒有解決。這可以變得非常專注,以至於當你想要把你的光往內轉,它並不會轉向。或者即便它往內轉了,你也會把你當別的人來看待。

所以你需要一些東方的技巧,西方的方法不管用。西方所有的方法論關心的都是別人。整件事情看起來就好像,你必須幫助別人,別人必須幫助你。所以一個心理分析師跑去找另一個心理分析師來給他做心理分析。如此往復!它是一個遊戲,一個漂亮的遊戲!每個人都從中受益,沒有誰有損失。但什麼也沒發生—一個旋轉木馬。

東方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。它強調,沒有人幫得了你。你是病人,你也會是治療師。沒有人幫得了你。

在日本的禪院,他們有一種療法,對治所有類型的有問題的人。他們把這些人放到離禪院最遠的角落裡。他們提供給他們日常所需,但沒人跟他們講話。他們被允許做任何事情,只要他們喜歡,他們的時間是他們的。如果他們想跟自己講話,他們可以。如果他們想跳舞,他們可以跳舞。如果他們想坐著,他們可以坐著,不管他們想做什麼。他們的生理需求會被照顧到,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靈性或心理需求。

讓他們獨處,他們開始以微妙的方式成長了。在三個星期的隔離中,讓你自己被隔離,你會做什麼?漸漸地,你開始往內探尋,所有分心的東西都放下了。你一直在逃避的所有問題會冒出來,浮現出來。你會進入一種近乎批判的狀態,那會是一場危機。你會差點瘋掉,但你必須穿越它,它極具治療性。

你內在隱藏著瘋狂,你在逃避它,而逃避最好的方式就是成為一名治療師。當別人來到你面前,他們更瘋狂,你感覺有些快樂;一個人無意識的會覺得他並不孤單。每個人都瘋了,他們比你更瘋,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。

這就是為什麼人們如此享受別人的苦難。當他們知道了別人的苦難,他們自己的苦難看起來就小了—相對應的,他們感覺很好。

   (奧修建議,獨處一個月對她來說是好的,在這期間,她可以允許任何東西浮現出來。)

你並沒有允許它,你知道。你在用一種微妙的方式壓抑它,打壓它。必須把它引發出來,一旦它冒出來了,你就會喪失所有的表現。有幾天時間你會覺得很無助。

通過幫助別人,帶領團體,你已經學會了特定的表現。技術上來講你很熟練,但它沒用。對你內在的潛能來說那簡直是自殺。

(奧修說,當醫生專注在他病人的疾病上時,他自己從不生病。一旦缺少病人了,醫生就會生病。當政治家在掌權、競選、交戰時,他們非常健康,然而一旦離開辦公室,疾病就侵襲了…)

尼克森(美國前總統)的病是非常心理化的。他曾經健康,沒什麼問題。然而一旦權力開始從他手上流失,他就開始生病、殘廢了。那時候他想過自殺很多次。不止如此,有一次他甚至有個念頭,他要按下核彈按鈕,把核彈扔到蘇聯。為何要一個人孤零零的死?讓全世界跟著陪葬。

瘋子。但是當他們掌權,一切都很好,他們都在笑。所以繼續你的工作,但是觀照它,嗯?因為第一責任是對自己。把這句話當作座右銘一樣記住:你無法幫助任何人,如果你不是真正的健康。這是不可能的。你可以扮演那個角色,人們能得到一點點幫助,但是那點幫助對他們來說不會持久。怎麼可能?

那就是西方治療師和東方師父的區別所在。東方的師父必須做他自己,徹徹底底的,神聖的,完全的扎根和歸於中心。只有到那時他才被允許去幫助別人,否則不會。但現在西方…

2021年7月7日 星期三

什麽是愛?(奧修)

   愛沒有定義。那是其中一個不能定義的。我無法讓你看到它。但我可以給你去經驗它的方法。

第一步:擺脫你的父母。我的意思是你內在父母的聲音,你內在的制約。抹除它們…你會變成自由的。你首次同情你的父母,否則你會憎恨。每個人都恨他的父母。

第二步:人們以為他們只有找到值得的人才能愛--胡扯!你永遠找不到。因為完美的男人或女人並不存在。如果他們存在,他們不會在意你的愛。他們不會有興趣。

當兩個人是完美的,他們的愛不會再跟你需要的愛是一樣的。它會是完全不同的品質。

所以第二步是永遠不要尋找完美的男人或女人。不要要求完美,否則你不會发現內在里面流動的愛。相反的,你會變得很沒愛心。要求完美的人是很沒愛心的人,神經質的人。即使他們找到愛人,他們會要求完美--然後愛會被摧毀。

第三步:不要思考如何得到愛,而是開始給予愛。如果你給予,你就能得到;沒有別的方式。人們的興趣在於得到。沒人喜歡給予。如果他們給予,是為了得到而給,幾乎像生意人。那是個談判。但對方也在做一樣的事。

成為一個個體,這是第一件事。第二件事是不期待完美,不提出要求。愛一般人。第三:給予,無條件的給予——   然後你會知道什麽是愛。




如何練習不要將情緒加諸在別人身上,也不要壓抑自己?(奧修)

問:如何練習不要將我們的情緒加諸在別人身上,也不要壓抑自己? 答:表達和壓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。它們是對立的,但是基本上它們並不是不同的。在表達和壓抑這兩者當中都是以對方為中心。我在憤怒——我壓抑我的憤怒。我本來要將憤怒對你表達,現在我對你壓抑我的憤怒,但不管是表達或壓抑,那個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