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月17日 星期二

靜心不是深度睡眠(奧修)

    印度教徒說深深的靜心就像深深的睡眠,只有一個不同:你在靜心中是清醒的,在睡眠中不是清醒的。在深深的靜心中,當你尋求清涼的避蔭處,你是清醒的,無為的,但是有意識的。你知道你向哪裡運動。你知道整個的存在在平息。你知道那就像一片枯死的樹葉從樹上落下,移向土地,在風中飄一會兒,然後漸漸地落在了土地上,沉入了深深的睡眠。

當你從有為的世界移向靜心,你就像一片枯葉或一片羽毛一樣落下。會有些顫動,在微風中晃動,你移向這裡和那裡,漸漸地你越走越深,直到落入泥土。你抵達了根部,一切都平息了。那時沒有擔憂,沒有思索,沒有世界沒有人——只有存在留下了。那就是道。那時豐富了,恢復了活力,你回到世界,漸漸地它變得像從你的房子出來再進去一樣容易。

它變得那麼容易。當你想要時,變得有為,但記住這種有為應該跟從你身體的需要,不是你的精神慾望。變得有為,當你的能量在流動你覺得能量必須使用——因為能量需要行動,能量在行動中感到愉快。如果你不能做任何事情,至少跳舞吧。記住,能量需要行動。如果你壓制能量那麼你會變得愛挑釁——不要壓制能量。這是對現代人來說最深刻的問題之一。原始人需要為他的日常生活用去許多能量。狩獵需要許多能量——8小時在森林中與動物搏鬥,然後夜晚結束時你也許能得到你的食物,但那也是不肯定的——平凡的日常生活需要許多的能量。

現在一切都由機器幹,技術減輕了你的許多勞動。幹什麼呢?你變得愛挑釁,你對抗,你變得易怒。莫名其妙地,你發怒——忽然間你發起火來。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愚蠢的,甚至在你冷靜的時候也知道那是愚蠢的。但你為什麼毫無必要地發火?藉口不充分。真正的原因不是某種情形,真正的原因是你有那麼多能量,那麼多汽油滿溢出來,不能燃燒,它隨時都會行動。那就是為什麼發火之後你感到鬆弛,怒氣之後你感到一些快樂來到了你那裡。

對現代人來說將是這樣——那就是我為什麼堅持動態的靜心,而不是靜止的靜心。因為你的能量需要用出去,它需要發洩。沒有能量的活動你會有太多的能量。有豐富的食物,食物創造更多的能量,它是一種燃料。這個時代是整個歷史上吃得最好的時代。沒有勞動。即使你到辦公室或商店或別的什麼地方,勞動是腦力的,不是體力的。腦力勞動是不夠的。

人在身體上是一個獵人。他需要許多活動來放鬆。所以要選擇,但根據你身體的需要。不要強迫身體,不要驅使它;只是感覺身體和它的需要。如果它需要行動那就去跑步,去游泳,去走長路,如果你不能幹任何事情,那麼跳舞。靜心和行動——讓能量流動。你通過行動融入存在。當能量離去,你放鬆,然後安靜。在池塘裡找個清涼的地方,在那兒放鬆。

有為把你引向道;無為也能把你引向道。

摘自:當鞋子合腳時


2023年1月10日 星期二

心靈之塔(奧修)

    身體只會疼痛,心靈才會有苦的感受,人的痛苦發生在內心的深處。生命本來是一種歡樂,沒有恐懼和擔憂,只是存在著,為甚麼人有心理問題?

如果有問題的只是少數人,我們可以稱之為病態或不正常。但事實恰好相反,像佛陀和耶穌或莊子那樣的人,真是鳳毛麟角。他們是自在的人,生活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喜悅。如果沒有他們這些反例,可以說每個人都生活在痛苦之中。

人出了甚麼毛病? 不是指某個具體的人有毛病,而是指整個人類社會出了毛病。病情是從孩子開始,他們在誕生不久就被納入不自然的模式,那種所有人都深受其害的模式。心理學家曾竭力探索孩子的內心,發現他們的心理在四歲左右開始變化。孩子在這個年紀正式成為社會的一部分,就是在這個時候變得不自然的。在四歲之前,他們仍然像花朵或鳥兒那樣無拘無束,是大千世界的一部分,但在此之後他們就被社會馴化了,被迫依照規則和道德,依照對錯來生活,他們不再完整,內心開始被分割。

從這時開始,他們在行動之前,就得決定做甚麼或不做甚麼。當"做或不做"進入了頭腦,孩子就失去了神性,從自然的恩典中跌了出來。按照規則來生活我們就會受苦,因為不能自發地做事,故此不能享受,不能盡情地跳舞,也不能盡情地歌唱。按照規則來生活,就不得不進入一個固定的模式中。矛盾的是生活從來都不固定,它是一種流動,沒有人知道會走向何處,按規則就會讓心中有了目標和限制。而一旦有了明確的目標,內心深處的流動就會停止,從此就只是按部就班地走向死亡,因為生命已經被禁錮。這種禁錮很微妙,除非我們絕對警醒,不然就看不到它的存在,它像一副無形的盔甲把人裹挾著。

有一位富革命精神的思想家,他發現了這副盔甲,但他卻被社會認定為瘋子,並投進了監獄,在監獄中憂鬱地死去,而憂患的是他的真話沒人肯聽,因為他發現了莊子談到的禁錮現象。人的每一種心理,都對應著身體某部分,如果身體某部分壞死了,或者不通暢了,心理就會產生疾病。除非有問題的部分得到舒緩,消除了隱患,令體內的活力再次流動,否則心靈也不能獲得自由。因此我們必須打破禁錮,剝掉盔甲。

自然規律不由人類來訂定,我們也無法去評判。自然只是存在著,生命經過它而流淌。如果我們不去干預自然,生命的目標很快就能達到。如果我們感到煩憂,內心產生痛苦,就應知道我們已經干預了自然。

這就是莊子的思想,不要干預自然,隨它而去,信賴它。自然就像我們的母親,是源泉,我們從它而來,終有一天要回到它的懷抱,這是終極的目標。不過我們也可以問一問,為甚麼要干預自然,為甚麼要與自然抗爭?

我們必須重返童年,回到自然的歲月,尋回往日的歡樂。有一條基本的道理:如果在生命的旅程中出了差錯,我們不能僅靠智力去修正,沒那麼簡單。如果要變回一個自然的人,就得重度往日的時光,先向後移到起點。

自然規則很廣闊,人的戒律很狹隘,像一條坑道越往裡就越窄,終有一刻會走到盡頭,再也無法前進。到最後這條坑道就成了墳墓,這就是人們失敗的情形。

但我們面前有障礙,很可能回不到四歲之前了。總有快樂或痛苦,許多經歷怎會全都忘了呢?其實我們沒有忘,只是遇到了障礙,才把那一切都壓抑在無意識之中。這就是人們常說童年美好的原因,一直覺得童年是個天堂,其實已經記不清楚那些苦痛。

要成為一個寧靜的人,首先要回到過去。在哪一個路口走錯了,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到那個路口,再走上正確的路。無法立即從錯誤走回正確,我們必須先回到起點。

孩子是如此無助,他們不得不遵從命令,無論父母說甚麼,他們都不得不跟著做,甚至為了服從而違背天性。他們是如此無助,沒有父母就不能生存,倚賴是他們生存的必須。

想像一下這種完全無助的情景,深深地感受它,我們可能會為此而流淚,可能會抗議。回去,重度那些時光,我們將會越來越深入內心。突然間隧道消失了,我們越過了障礙,重新處在廣闊無限的天地,變回一個孩子了。

只有在這個時候,我們才能領會莊子的思想。心靈中有一座寶塔,這座塔是一個天然的庇護所,它保護著我們,任何事物都不能把它摧毀,我們對它也不知不覺。而一旦變得刻意,變得內省以及有意圖,就是遠離了這個庇護所,令它失去保護作用。

所以我們不必害怕和不安,因為心靈受到自然的保護,我們和萬物在一起,宇宙生命之源在幫助我們。但這些都不是刻意的幫助,我們無法去操縱,只能順其自然,以便它的力量能夠發揮作用。如果我們刻意去操縱,就會變得緊張和狹隘,就無法接受那種無限的力量了。

莊子說,我們的內在是永恆不朽的,連死亡也不能摧毀它。沒有必要害怕自己的內在,產生恐懼是因為離開了心靈寶塔,而進入了社會叢林的戒律和規則之中。那些戒律和規則不是真正的保護,只是給人一種安全感。當要面對死亡,這些虛設的保護殼就會崩潰,我們會顫抖,會充滿恐懼。除非回到那個心靈之塔,回歸自然。~OSHO


2022年12月21日 星期三

放下自我(奧修)

    如果身體健康,我們會忘卻了身體,當身體有病,我們才會念念不忘。如果不是頭痛,我們會念念不忘自己有個腦袋嗎?頭痛的時候就不能忘記了。當鞋子擠腳的時候,也就是不合適的時候。頭不痛時頭在哪裡呢?我們怎會完全忘了它?其實健康的時候就會忘卻,在生病的時候才會顧念。顧念是頭腦中一些念念不忘的標記,一些持續不斷的緊張。

完全沒有自我,就會對自己渾然不覺。自我是一種很嚴重的疾病,因為念念不忘自己是甚麼人。有自我存在,說明生命處於很深的病痛之中,生病就如受了創傷,就會產生顧念。

顧念是一種對安全的擔心:如果腳上有刺,我們就不得不顧念,意念會一次又一次地關注那個地方,因為必須把刺拔除。如果忘記了,刺就會留在那裡,就會有危險,細菌可能會從那裡進入身體。頭痛的時候,身體告訴我們去記住它,去做點甚麼,因為忘記了頭痛也有危險。一旦有病身體就會告訴我們,甚麼地方出了問題,它吸引我們的去關注。而身體健康的時候我們才能忘卻,就像沒有身體那樣。

對身體沒有顧念就是健康,對身體某部份有顧念,那個部份就是不健康的。頭腦也一樣,意識健康時自我就不存在,我們不用一直提醒自己是甚麼人。當我們處在放鬆的狀態,我們存在著但沒有"我",沒有具體的自我。

因此,當鞋子合適的時候,腳被忘卻了。當腰帶合適的時候,腹部被忘卻了。當心靈正常的時候,"贊同"與"反對"都被忘卻了。這是極需明瞭的道理。

在心念不對的時候,我們會一直有負擔而憂心忡忡。這是對的必須遵從,那是錯的必須避免。整個生活就是一場掙扎,一場如何避免錯誤,與如何獲得成功的掙扎。其實這樣不可能獲得成功,而只會與成功失之交臂。

如果覺得憤怒是錯誤的,我們就會生活在惱怒的狀態。我們會生氣,同時又為生氣而生氣,這樣的生氣就叫做懺悔。雖然我們決定今後不再生氣,但還是會再次生氣的,因為這兩種狀態都是生氣。有時因別人而生氣,有時因自己的生氣而生氣。

這就是矛盾的根源,我們在兩極之間作了選擇,於是就被分割了。當我們說這是對那是錯的時候,就已經被分割,生活將變成一場衝突。或者像鐘擺那樣,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。

為甚麼不要有任何抵抗?因為抵抗意味著內心在向往它。不然為甚麼要抵抗呢?如果內心深處沒有怒氣,就不會抵抗憤怒,如果內心深處沒有貪欲,就不會抵抗貪欲,沒有理由要抵抗。如果不需要選擇,沒有作出任何評判,根本就沒有問題。 貪婪著才需要抵抗貪婪,怒氣沖沖才需要抵抗憤怒,暴戾才需要抵抗暴戾。

想想這些人會怎樣做?這些人會設置一個反面的目標,如果暴戾,反面就是非暴戾。一個暴戾的人怎能不暴戾?他能怎樣做?只有一個可能,就是對自己殘忍,除了這樣,他還能做甚麼呢?一個滿腔怒火的人,怎能養成心平氣和的習性?如果一個憤怒的人好像不憤怒了,他的內心還是有怒火存在,如果我們觀察得準確,就會發現那些暴戾者的做法,他們只是將非暴戾作為反面。

在自我出台壓制本性之後,才養成不憤怒的反面習性。莊子說不要評判,不然我們會被分割。一旦被分割,我們將會分裂為兩半。

一個被分割的人是不自然的,因為自然是一個整體,是一種深層的和諧,沒有任何衝突。自然就是接受一切,無須選擇,這是一種毫無選擇的自然而然。如果我們不選擇抵抗憤怒,憤怒來臨時它就只是憤怒。憤怒離去也不用懺悔,不要讓憤怒繼續在腦袋裡停留,不要讓它成為一種持續的狀態。

不要對抗,憤怒來了就是來了,我們能做甚麼?當它不來就不來,我們此刻無需選擇。

無需選擇的人是多麼敏捷,因為能量沒有被分割。沒有被分割的能量是如此強勁,以致憤怒也變成不可能。憤怒是一種軟弱,我們越是軟弱就越會憤怒,越是強大就越會平和,如果我們足夠強大,憤怒就不再存在。我們越是軟弱就越貪婪,軟弱者需要用貪婪來保護自己,而越強壯就越捨得。當能量在身上聚成一股,沒有分割,沒有阻隔,我們就是一個整體,貪欲就消失了。貪欲只屬於一個軟弱的自我,一個被分割的自我。當我們被分割,就會有憤怒,而且還會與憤怒作鬥爭,於是造成更大的分離,消耗更多的能量,內心將充滿騷亂和暴戾。失去了和諧一切只會更離譜,我們越是努力去尋求和諧,遇到的麻煩就會越多,因為從第一拍就走了調,我們會一路錯下去的。

那該怎樣做呢?忘掉"贊同"與"反對",讓意識來做決定。有一點很確定,與憤怒鬥爭說明仍然憤怒。所以,試試莊子的辦法吧,我們不會因此而失去甚麼的。

我們的一半來自母親,另一半來自父親,或多或少同時擁有男女性的特質,這是一種深層的斷裂,如果我們不去修補,這種斷裂就會越來越大。因此必須放下,不要再引起新的爭鬥,不要選擇。憤怒來了就接受,貪心來了也接受,大自然賦予我們這些特質,不但應該接受,還要接受這些特質帶來的後果。

如果我們生氣,那麼其他人也會跟著生氣,這就是憤怒及其後果。當我們修補了斷裂,漸漸地內在的矛盾就會達成和諧。當內在的男性和女性融合,我們又能成為一個整體。新的人誕生了,真愛就會像影子那樣跟隨著。

內在的男性和女性每每相遇,但融合才能永恆,能消除所有界限融合才會發生,這需要一種內在的轉變。當內心的組成是一個整體,我們才會有真愛,才會有莊子的品質。越是明瞭就越好,這樣才不會愚弄自己,也不會愚弄別人。

當內心是一個整體,也就是有正確的心靈,"贊同"與"反對"都會被忘卻,這時做甚麼事情都是自在的。如果仍有"贊同"與"反對"這些頑念,我們就會被迫去做一些事情,如果不做就會不自在,做了又會有愧疚,幾乎走投無路,生活就會變成一種驅策和纏繞。

如果仍有頑念,那麼無論做甚麼都會遇到麻煩,一切夢想都會破碎,甚至一事無成。

我們思考得那麼多,設計得那麼多,但現實永遠不會符合我們的夢想。

越有夢想,現實就越令人受挫,於是我們又會覺得,為甚麼要浪費那麼多精力,為甚麼陷入各種關係,陷入不必要的複雜境地? 由此,每種關係都成為負擔而不是自由,好像每種關係都始於被迫。只有內心安的人,內心是一個整體的人,才是真正的自由人,才能輕鬆地面對所有關係。

這並不意味著要去喜馬拉雅山,或逃遁到西藏去。不!我們仍然只需立足於此地,但要以一種不同的品質立足。去同情,去愛,雖然存在著各種關係,但依然自由,不是出於被迫而是出於分享。

我們擁有如此之多,於是給予,如果別人接受我們的禮物,我們深懷感激。看看那些所謂的愛,只是一種對待獵物的技巧,而真愛卻不謀取任何東西,不是要從別人那裡得到甚麼,而是分享出去。我們擁有如此之多,於是給予,而給予得越多就擁有得越多。

當我們成為一個整體,就會像一棵正在開花的大樹,分享得越多就成長得越快,歡樂越來越大,越來越深。分享吧,如果不分享,一切都會消亡。

最基本的是:不要"贊同"或"反對",成為一個自由人。莊子的思想是無可比擬的美,因為他說,一直輕鬆就對了,而沒有說不暴戾才對。他只是說,輕鬆些,輕鬆下去就對了。

莊子給予我們最基本的東西,而不是具體的指點,但它恰恰是自然的真理。

輕鬆的方式是忘掉正確的方式,執著於正確會變得不自在。所以對於莊子我們也要輕鬆些,不然又會變得不自在的。要是起勁地使自己變得不自在,那就會把莊子的思想也變成一種瘋狂。

忘掉一切而輕鬆些,這就是一切了。忘掉生存應該是輕鬆的,連這些也要忘掉!不然我們就會執著於輕鬆,以至輕鬆也成為心中的障礙。如果我們對莊子說,現在我輕鬆了, 他會說,"放下它,不要念著它,當你輕鬆你就輕鬆了,沒有定義,沒有概念。"

輕鬆時為甚麼要說輕鬆呢?為甚麼還念著它呢?如果念著它,遲早會成為一種創傷。自在的人輕鬆而忘我,不會察覺自己是輕鬆的。也不會顧及自己是否正確,不覺得自己有甚麼了不起,只是輕鬆地活著。當我們靠近一個輕鬆自在的人,就會聞到那種清新的氣息。

緊張有一種氣息,輕鬆也有一種氣息。如果我們明白,就能在輕鬆的人身邊,感到一種與眾不同。輕鬆的人使我們輕鬆,緊張的人使我們緊張,和一個自然地活著的人在一起,我們會感到隨意。

他不會把甚麼強加於我們,也不會試圖去改變我們,他只是接受我們。通過他的接受,我們也能夠學會接受,一旦接受自己,自然就接管了一切,這樣,大海就不遠了,而河流就是自然地流向大海的。~OSHO


2022年12月12日 星期一

青蛙與蜈蚣(奧修)

    蜈蚣用近百條細足蠕動前行,哲學家青蛙見到了,久久地注視著,心裡很納悶。四條腿走路都那麼困難,蜈蚣居然有近百條腿,能行走簡直是奇跡!牠是如何決定先邁哪條腿,然後動哪條腿,接著再動哪條腿呢,有一百條腿啊!於是青蛙攔住蜈蚣:"我是哲學家,現在被你弄糊塗了,有個問題不懂解答,你是怎麼走路的?用這麼多腿走路,簡直不可能!"蜈蚣說:"我一直都是這樣走,從沒想過。然你問了,我得想清楚才能回答。"到底應該怎樣走路,這個念頭首次進入蜈蚣的意識。蜈蚣努力了幾分鐘,動彈不得,蹣跚了幾步終于趴下了。牠對青蛙說:"請你不要問其他蜈蚣了,我一直都在走路,根本沒有問題,現在把我害苦了!我動不了,有一百條腿要移動,我該怎麼辦啊?"

生命在活動,本來完美無缺,沒有問題。莊子提到一位繪圖者,他不用圓規就能畫出一個圓形。需要圓規是對畫圓沒有自信。需要道德戒條來指導,是對自己的力量缺乏信心。但很多人都不像那位繪圖者,總是循規蹈矩地生活。

條條框框給我們帶來的,就像青蛙給蜈蚣帶來的一樣。那麼多戒條要遵從,那麼多原則要照辦,還有那麼多道德觀念要遵守,那麼多東西在左右我們的內心,生活必然喪失自發性。不是邪惡把人引入歧途,而是那些喜歡做好事的人。不是魔鬼把人引入歧途,而是那些領導者以及所謂的聖人。

相信有魔鬼是容易的,可以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魔鬼身上。其實沒有魔鬼,也沒有上帝,人們創造魔鬼和上帝,因為製造了是與非的界限。

一旦是與非的界限進入頭腦,我們就永遠不會舒暢,永遠不會自在,永遠不能輕鬆而會一直緊張,有了界限反而導致混亂。生命本來安詳而恬靜,現在為甚麼要花那麼大的氣力?就是因為有了界限。

如果沒有自我,生命就能自然生長。圓規就是自我,經常帶著圓規就會遇到麻煩。我們與朋友聊天一直都沒問題,但如果要對著很多不認識的人說話,就會有蜈蚣一樣的處境。而我們一直都在說話,從來不成問題,現在怎麼會成了問題呢?

問題出在我們的自我,現在我被這麼多人注視著,就不自在了。於是設計和籌畫,要被每個人喜歡,要說甚麼都給人留下好印象,這就是自我。每個人都是天生的演說家,說話從來不成問題,一旦走上講壇,向一群人說話就不對勁了。有甚麼不對勁?甚麼都沒有變,只是自我出台了,這就是問題的所在。

我們何以能夠呼吸?莊子說不是我們在呼吸,而是"它"使我們呼吸。我們沒有在呼吸,因為我們甚麼也沒去做。"我在呼吸"是一個虛的概念,還不如說"自然在使我們呼吸"。

認識到這一點,整個心理狀態都會改變。焦點重新移到自然而不是我們的自身,更不是自我。支持著我們的自然根基是廣闊無限的,是它使我們呼吸。我們愛真的是我們在愛?我們生氣真的是我們生氣嗎? 愛先於我們存在,憤怒也先於我們存在,愛和憤怒以及其他感情,都不是只屬於我們的。對萬物而言我們微不足道,浩瀚地存在著的是自然,是"道"。

"道"中人明白"我"是最無用的東西,而且經常製造麻煩,所以就把"我"去掉了。事實上他們沒有去剝離它,一旦覺悟它就會自然脫落。生活在"道"之中沒有負擔,沒有緊張也沒有焦慮,內心能像孩子一樣自由。但當自我出台,無論做甚麼都會出現顧慮,焦慮就跟著產生了。

看看這個現象:一味高明的外科醫生,在平時能夠像機械師一樣工作,但如果躺在手術台上是他的妻子,他就會做不了手術,他的手會顫抖,需要請其他醫生幫忙。其實外界沒有發生特別情況,只是他心中出現了顧慮。

對於其他病人他沒有顧慮,能夠正常工作,沒有想這想那,他只是一個外科醫生,憑著自然的力量在那裡工作,他的意念中沒有顧慮,所以工作得非常出色。但現在他的妻子躺在那裡,一系列的顧慮就出現了:手術會不會成功?我能救活我妻子嗎?這些問題在腦袋裡出現,意念中就有了顧慮,於是他的手顫抖了。

如果負擔和顧慮太多,生命就會顫抖,我們就畫不出一個完滿的圓。無論做什麼,顫動都會像影子那樣跟著我們。誰造成這種顫動?我們說:"我不平靜,是意念不肯安靜。"可是,如果我們不放下顧慮,又怎麼能平靜?要意念清淨,要安靜和澄明,就要放下顧慮,不然始終會有顫動。如果總是放不下顧慮,就只好把一切顫動壓抑在心裡。

通過觀照就能發現,雖然表面平靜,但內心深處在顫抖,恐懼持續不斷,這些都是由顧慮引起的。

擔心其他人怎麼看待自己,也會引起顧慮,而且是一個惡性循環。我們害怕別人,別人害怕我們,生活會亂成一團。放下這種胡思亂想,讓這個惡性循環終止,不要顧慮別人,我們有自己的生活就足夠了。如果能夠無牽無掛地生活,生命就能凝聚而豐富,別人也可以分享我們的收穫。要樂意分享和給予,首先必須停止顧念他人,以及別人"對於"我們的看法。這種"對於"很危險,會令到任何人都不會自在,誰也不能放鬆。如果每個人都在顧念別人,也就是每個人都跟在另一人後面,生活就變成煉獄。

做,但不要顧慮在做甚麼,只是全心全意地做,於是行動本身就是一種極樂。不要想像會發生甚麼大事,事情不用分大小,只不過世上有偉大和渺小的人。偉大的人,能把色彩帶進每件微不足道的事情,能與眾不同地吃,與眾不同地睡,與眾不同地行動,將偉大的品質帶入所有行為。

甚麼是偉大的品質?偉大的品質是自然的品質,沒有甚麼比自然更偉大了。

懂得如何沒有顧慮地生活,活著就能成為一種喜樂。否則生活將會是一場漫長的疾病,而這種疾病,只有在死亡的時候才終結。當意念完全單純,能夠自由自在,就能對正在做的事情無牽無挂,不需要工具,也沒有障礙,因為本來就是那麼自然。

心理學家建議訓練如何去愛,原因是人們漸漸地忘記了。但如果一切都要教,連生命的根基也要教,那就意味著我們被連根拔起了,我們已失去了與自然的連結,出現了鴻溝。就算教會了如何去愛,那些愛都會是虛假的,因為真愛是自然的現象。教會一個人怎樣去愛,就是讓那個人根據規則來行事,不是真愛在自然流露。但自然不會遵照我們的規則,它自有法則,我們只能順其自然,讓它對我們產生作用。

我們睡覺,把頭放在枕上去睡,如果睡覺之中還要做些甚麼,那麼睡覺這事本身就不是睡覺了。睡眠是生活的一部份,呼吸也是生活的一部份,不需要額外的工具。若我們內心純粹,對未來自會有一種明晰。不必遵循規則,一切都是那麼透徹,那麼自然而然。~OSHO

2022年11月30日 星期三

慶祝悲傷(奧修)

      不要認同悲傷,我們應該成為一個觀察者,感受和欣賞悲傷,因為悲傷有一種美。也許我們沒有留意,一旦認同悲傷,就看不到悲傷的美麗。如果我們能夠觀照,就會驚訝地發現,我們差點錯過了一個寶藏。

快樂比較膚淺,而悲傷很有深度。如果只有快樂,生活就像波浪,只是一種表面的虛浮。在悲傷的時刻我們有了一種深沉,像太平洋那樣,很深很深。

進入那種深沉,觀察它。快樂是嘈吵的,而悲傷有一種寧靜。如果快樂像白天,悲傷就像黑夜。如果快樂像光明,悲傷就像黑暗。光明來了又去,而黑暗卻是永恆的存在。

如果能夠觀察悲傷,就會意識到悲傷像一件東西。我們注視著,觀察著,突然感到喜悅,悲傷是多麼的美麗 !像草叢中的一朵花,幽暗卻又深刻。悲傷又像一個寧靜的深淵,完全沒有噪音,沒有干擾。可以進入深淵的底部再走上來,然後覺得自己充滿了活力,這其實是一種休息。

這一切都由我們的態度去決定。我們悲傷,以為不好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,其實只是一種解釋。我們嘗試逃避,卻沒有從這裡進入寧靜。我們或想去見某個人,想去參加舞會,想去俱樂部,想打開電視機或收音機,或者去看報紙,要做一些事情去沖淡悲傷。這是一種錯誤的態度,因為悲傷是生命的一部分。

幸福是生命的一條線,悲傷是另一線。快樂是一線,痛苦又是另一線,生命就是由這些線所組成的。如果生命只有快樂,那只是一個側面的延伸,不會有深度。只有痛苦的生命會有深度,但不會有擴展。如果既有痛苦又有快樂,生命就是多層次的,它能在所有層面上去發展。

看看佛像會發現這些側面都在一起,幸福與悲傷同在。因為悲傷給出了一種深度,所以佛像就是這樣,幸福但仍然悲傷。

是"悲傷"這個詞語給了暗示,它暗示有些事情是不好的,但這只是我們的解釋。對生命來說完整才是好,若能夠以生命的整體來理解,就能慶祝悲傷。而慶祝的含義是,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緊,我們都慶祝。是無條件的慶祝,不是快樂就慶祝,不快樂就不慶祝。生命帶來悲傷,我們慶祝,生命帶來快樂,我們也慶祝。慶祝應該是生活的態度,是對生命的感恩之心,一種感激之情。

無論甚麼情況也慶祝吧,如果我們悲傷,就為我們現在的悲傷而慶祝。試試看,我們將會感到驚奇,現在真是悲傷嗎?舞蹈開始,因為悲傷是如此之美,是一朵如此自然的花!然後享受這一切。接下來會感到悲傷正在消失,我們會忘掉悲傷而繼續慶祝,那些能量已經轉變成正面的了。

這就像點鐵成金:把那些低價金屬轉變成貴金屬。把悲傷連同憤怒和嫉妒都轉變成喜悅,因為它們都是由同樣的元素所構成。鐵與金沒有太多的差別,它們有著同樣的粒子。有否想過煤與鑽石也是一樣的呢?事實上,煤與鑽石都是在數百萬年前,在地層壓力下變成的。是不同的壓力,使那些相同的成分變成煤或鑽石,它們的成分都是碳,都由同樣的元素所構成。低賤的可以變成高貴的,所以低踐本身沒有缺少甚麼,只需要重新安排和組合,這就是點鐵成金的全部含義。

在悲傷的時候慶祝,就是把悲傷重新組合。我們給了悲傷一些新意,把慶祝帶給了悲傷,使悲傷蛻變了。憤怒嗎?跳一支舞,初時憤怒,那舞蹈也帶有憤怒和攻擊,是猛烈的。不久它會越來越柔和,突然間我們忘記了憤怒,那些能量已經轉變成真正的舞動。憤怒時可能不想跳舞,悲傷時也可能不想唱歌,但為甚麼不把悲傷變成一首歌?吹起笛子,初時的音符是悲傷的,但悲傷的音符卻也很動聽。

可曾聽過芒果樹上杜鵑的歌聲?開始時音符是悲傷的,牠正在呼喚著鍾愛的情侶。炎熱的下午四周在燃燒,牠渴望著愛情,那是一種非常傷感的音調,但很優美。漸漸地,那憂傷的音調變成歡快的音調,因為情侶從另一個樹叢回應了牠。於是炎熱的下午不再熱了,一切都在心中涼快起來,音調也變了。情侶有了回應,一切都發生了變化,這就是鐵變成金的那種變化。

如果悲傷那就唱歌,就祈禱或跳舞,繼續去發揮生命的能量。不久,那平凡的鐵就會變成貴重的金子了。一旦認識到慶祝這把鑰匙,生命再也不一樣,我們有能力打開任何一道門。這是一把萬用鑰匙:慶祝一切。

如果能把悲傷變為慶祝,我們也可以把死亡變為存活。趁我們還有時間,學會這門藝術,在掌握點鐵成金的竅門之前,不要讓死亡到來。如果我們能夠改變悲傷,也就能夠改變死亡的含義。如果能夠無條件地慶祝,在死亡來臨之時,我們也能慶祝和歡笑的,這樣就能快樂地離開。當我們能夠慶祝,死亡便不能扼殺我們,恰恰相反,是死亡被我們消滅了。 ~OSHO




2022年11月22日 星期二

新型的關係(奧修)

    從婚姻可以受到重大的教育,那是一次很好的學習機會,去學會倚賴不是愛,而是衝突、憤怒、恨、嫉妒,獨佔和控制。

人必須學習不去倚賴,但要能做到就必須進入很深的寧靜,好讓自己一個人就有喜悅。不再需要別人給予喜悅,那種倚賴就消失了。一旦這樣,就可以把自己的喜悅分享,而這種分享是最美好的。

世上必須有一種更新的關係,可稱之為"關連",這是為了使它區別於舊有的關係。世上必須有一種不同的婚姻,或者不再稱它為婚姻,因為那個名詞已經被毒化了,稱它為友誼更好。因為相愛而走在一起,不用對明天承諾,做好今天就已經足夠。

如果我們今天互相愛著對方,互相享受對方的存在,如果能夠在這一刻互相分享,下一刻將由這一刻誕生,我們將會變得越來越豐富。隨著時間的流逝,我們的愛將會加深,將會進入更新的層面,但不會產生任何枷鎖。

男人和女人自然會走到一起,這其實不是出自必需,而是出自喜悅的洋溢。不是出自貧乏而是出自豐富。因為擁有了那麼多,我們自然就會給予,就像花朵開放時芬芳釋放到風中。這朵花充滿了芬芳,所以自然地釋放出來。或者像空中飄過的一片雲,灑下雨滴。這片雲充滿著雨水,所以它自然就會分享。

我們必須從男女關係開始改變,進而改變人類的群體結構。必須改善目前的婚姻方式,引進一些全新的觀念。唯有如此,新人類才能在地球上誕生。~OSHO


2022年11月16日 星期三

兩性的匯合(奧修)

    上天安排女人孕育下一代,而令她們必須較為安靜,較不容易興奮,性需要也比較隱晦。而相應在獎勵的方式上,也與男人有所分別。對男人的獎勵是即時的,但每次獎勵的量較少。對女人的獎勵是延遲的,但又是大量的, 完整的性快感是對她們的補償。所以在價值感方面,女人可以初時覺得自己無價值,後來卻能大幅提高。男人可以覺得自己很有價值,然後又大幅滑落。實際上,女人不但有子宮,她們的卵子也更有份量。基於這些條件,女人先天處在選擇者地位,而男人則被女人選擇。

女人天生掌握生育大權,而引起男人的爭奪,當男人壓迫女人,又會引起女人的反抗。若男人和女人找不到一個會合點,放不下權力,性與愛都會有解不開的難題,兩性的相處始終會發生衝突。

男性或女性,主要的問題都發生在心理層面,而不是生理層面。一個人在生理上可以是男性,但在心理上可以不是,或者反過來。如果一個女人非常進取並有攻擊傾向,她就不是女性心理。如果一個男人非常具有接受能力,那麼他在身體上仍然是一個男人,但他的內心已經變得更像女人了。

一個男人唯有內心變得女性化,他才能夠接受大自然的一切。要具有全然接受的特質,男人需要去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女人。每一位追求真理的人,都必須去學習如何融入自然,如何與自然合而為一,而不是去征服。不要拒絕,不要抗爭,自會瞭解自然的奧祕。

世上不少女人也不是真正的女性,其中一個原因,是長久以來女人被腐化了。當女人被腐化,男人也無法保持自然,畢竟男人也是由女人所孕育。如果女人不自然,那麼孩子也不會自然,不管是男孩女孩,都必須經過女人的撫養,那些孩子必然會受到母親的影響。

女人的確需要徹底的解放,但不要去模仿男人… 有很多事情必須由女人去做,她們的子宮將要孕育嬰兒,大部分的孩子都由她們去照顧,她們是滋養者。如果她們被毒化了,那麼她們的滋養也會含有毒素,照顧孩子的方式也會發生偏差。如果女人無法成為真正的自由人,男人也無法成為真正自由的人,女人的自由構成男人的自由,它比男人的自由更基本。

如果把女人當成工具,她們也會以一些微妙的方式,來使男人也變成工具。她們的反抗不會很直接,而是間接和獨特的,她們或許不會攻擊別人,但會攻擊自己,會透過哭泣,或透過不合作來駕馭別人。即使強勢的男人最後都會怕老婆的。一個非常單薄、柔弱的女人,只是藉著不合作,就能駕馭一個非常強悍的男人。多少世紀以來,女人一直都在家庭裡使用這些方法。

要給予女人全然的自由,好讓她們也能夠給予男人自由。這裡有一條基本的原理:如果去奴役別人,到最後自己也會被奴役。如果要自由,就要讓別人也自由,這是自由的真諦。

女人也有很多方面比男人強。她們的性感受更強,那麼很自然在心靈方面,她們也會有更強的感受力,心靈能量正是性能量的蛻變。男人或會因此而感到挫敗,感到貧乏或羞恥,這是對男性自我的一種打擊。出於恐懼,男人會壓迫女人。

男人的頭腦與女人的頭腦構造相同,但由於身體其他部份的差別,在心理上他們是兩極,以不同的方式運作。

在男女戀人擁抱的時候,女人會閉起眼睛,但男人會留意自己的舉止,看著對方的反應,他保持著少許局外人或旁觀者的意識,對觀察比對融入更有興趣。而女人卻閉起眼睛,她比較少去顧慮男人,以及會有什麼在他身上發生。她們比較關注自己的感受,以及自己內心發生的變化,她們真正興趣的是內在的過程。

男人結婚比不結婚來得快樂,沒有結婚他們會覺得很孤獨,當他們結了婚,即使是一個很痛苦的婚姻,但還是覺得比孤獨好。痛苦起碼讓他們有事可做,甚至成為某些專家。男人總是要忙於外在,好讓自己不往內走,好讓自己的眼睛保持張開,像擁抱時那樣。

女人對生活以外的事物較少興趣,所以當一個女人沒有結婚,感到的是單獨而不是孤獨,她比男人更能夠享受單獨,因為比較生活導向。就某個角度而言她們比較自私,她們是利己的,是以自我為中心的。而男人則以別人為中心,他們經常想著別人。

因此婚姻對男人來說是必需的,在很多方面他們都需要女人,起碼女人能夠給他們歸於生活的感覺。女人非常自然,她們與生活連結在一起,也能讓男人通過她們進入生活。如果沒有女人,男人就沒有生活的根基,只是懸在空中。女人給男人一個巢,對男人來說女人就是一個家。如果沒有女人,男人是流浪漢。像一個走失了的小孩,一隻沒腳的小鳥,一塊到處漂泊的木頭。

沒有結婚的男人缺乏滋養,也缺少溫暖,他們是冷漠的。活在一個缺乏熱情的世界裡,內心也會不斷萎縮。女人給予溫馨和快樂,舒緩他們緊張,幫助他們保持精神的凝聚。如果沒有女人,躁動會令男人焦慮不安。

女人單身可以比結婚更快樂,原因是她們能夠獨自投入生活。對她們來說,男人不是那麼必需,所以她們能夠比男人更獨立。

就是因為女人比較獨立,長久以來男人都試圖令女人倚賴。生活中她們比較獨立,這種情況會令男人自卑,所以男人一直要控制女人。但這些控制只是對男人的慰藉,他們倚賴女人,也覺得女人要倚賴他們,這樣他們的心理就能平衡一些。

如果沒有人為的侷限,女人會比較能安於獨處,她們會比較喜歡不結婚。因此男人也要使她們變得無助,好讓結婚變成她們的必需,否則會有很多女人選擇不結婚的。即使她們想當母親,也會比較喜歡當沒有婚姻的母親。是的,女人有很深的需要去成為母親,但沒有很深的需要去成為一個妻子。

男人的性需要比較多在生理上,而女人的性需要比較多在心理上,因此在婚姻關係裡,女人總是覺得被剝削了,不過她們的感覺沒錯,因為男人對女人的興趣在於性,而女人對男人的興趣更為廣泛,它不單只包含性,性只是興趣的一部份。而男人的興趣基本上都在於性,其他事情只是裝飾,都是次要的。他們對性具有持續的需要,因為他們的性感受與女人非常不同。

男人通常只有局部的性感受,感覺侷限在一個器官,沒有散佈到整個身體。而女人的性感受是整體的,她們整個身體都能感受,因此女人要有較長的時間,才能充滿並達到高峰。但男人總是匆匆忙忙,他們的性是一件完了就跑的事情,甚至女人都還沒開始,男人就要離開了。但除非女人敞開整個身體,否則她們無法體驗快感的頂峰。如此她們就會對性失去興趣,也會令男人產生挫敗感。

對很多男人而言,性不是一種心靈的現象,而只是生理上的發洩。但對女人而言,它總是作為一種心靈上的事件,因此女人總會覺得被冒犯。在這個偉大的心靈體驗中,除非有愛發生,否則她們無法充分合作。是的,她們可以用冷淡的方式來作為。就是因為這種情況,讓無數女人忘掉了高潮的神性意味。她們失去了溫柔,變得僵硬了,這是因男人不瞭解性差別而引起的。

關於這一點差別,每個人都需要更多學習,去瞭解不同的生理導致不同的心理,他們必須更多地瞭解異性。

人或會本能地交配而生孩子,但這樣很不夠,性具有更深邃的意義,並非只是為了繁殖,它也是一種樂趣和遊戲, 也是祈禱和靜心。它可以是愛的進入點,也可以通過它瞥見信仰和靈性。性是全光譜的,它是具備了所有的顏色的彩虹。從最低到最高的層次,性的意義都包含著生命的意義。

因此首先要教育男人,讓他們能夠真正瞭解女人,能夠幫助女人體驗性的頂峰,這樣女人也可以籍著瞭解,去幫助男人獲得更美好的性感受。

男人在失敗時最需要愛,但女人卻要在生活安穩時才有愛。男人在有愛之前會有很多興趣,是在嘗試過大部分興趣之後才去愛的。

而女人的興趣,卻是在愛之後才衍生出來,這些興趣只是愛的一部份。換句話說,愛才是她們真正的興趣。男人可以為藝術、為理想,或者為宗教而拋棄愛,而女人則很難做得到。

就是這些原因,令很多女人沒有悟道,因為她們沒有下工夫去研究。悟道基本上是男人的興趣,但這樣有些男人就必須拒絕愛,因為對他們來說那是一種分心。

所以講究悟道的宗教都會反對男女之愛。以前那些悟道的人都是男人,但除非女人能夠悟道,否則人類將會繼續偏頗,真正的平衡也不會到來。除非女人能悟道,否則她們無法真正自由,因為悟道最終為的是自由。女人的自由,無法透過與男人衝突的方式去得到,而只能夠透過與男人一致的方式而來:女人必須與男人一起悟道。如果世上能出現多一些悟道的女人,將有機會解除女性的心靈枷鎖。

男人較容易走靜心路線而悟道,而女人較容易走愛的路線,因為愛就是她們的靜心。若能發展真愛,能全然地愛,無求地愛,那她們就能走向光明,走上靈性的路。通過愛,女人將會有一個新生,將會變成大自然亮麗的孩子,如月滿的孩子。

就像靜心能夠指引悟道那樣,愛也能夠指引悟道,兩者殊途同歸。但很多人對愛不感興趣,反而對等待感興趣,他們覺得等待遠比愛來得美。就某方面而言的確如此,因為當一個人在等待,他是在投射,是在做夢,他可以把夢境編織成盡可能的美。

真正的愛會驚醒所有的夢。人們害怕真愛而愛上自己的投射,那是自我的詭計。他們可以幻想自己墜入愛河,但同時又能隨時回到岸上。

愛本身不會產生恐懼,但進入愛之前會產生巨大的恐懼,因為愛是一個大考驗。他們必須成熟而不能繼續幼稚,他們必須真實而不能虛假。但不少成人仍然是個稚童,他們仍然生活在孩提時代的幻境裡,而不知道生活的現實,甚至不允許真相進入他們的夢幻。只進入性是容易的,但會令人感到欠缺和失落。進入愛才能盈滿和昇華,在愛那裡也不會缺乏性。

與別人一起生活,就會漸漸看到對方的真面目,真正的愛,是在瞭解到別人的瑕疵、侷限和脆弱之後,仍然有足夠的力量繼續去愛。夢幻的愛是虛弱的,所以它只能愛一個螢幕上的人,或者愛一個小說裡的人,一個詩歌裡的人,它只能夠把人當成一顆星星來愛,或者只能夠愛一個不真實的人。

真正的愛處在完全不同的層面上,它不是一種自以為是的幻覺。是的,真實會有瑕疵,但是那些瑕疵正是成長的活躍點,都是對超越的一個考驗。當兩人真正相愛,彼此就會去幫助對方成長,互相洞察對方,成為對方的鏡子。

無論在明媚的日子還是暗淡的日子,無論在快樂的時候還是悲傷的時候,他們都在一起,他們的心總是重疊的,彼此連結在一起。

如果只是為獲得快樂而一起,而在平淡的時候就離開,那就不是連結而是剝削。如果只能在活躍的時候在一起,而在疲累的時候就分開,那麼根本就沒有在一起,就不是愛而是自戀,只是喜歡自己快樂時的狀態。自戀不是愛,沒有連結和承諾,也沒有對別人的尊重。

相愛的人在各方面都能互相提升,愛人在一起,能夠達到更高的快樂巔峰。不僅如此,他們在一起也會達到更深的悲憐,快樂和悲憐的範圍變得更廣闊,真愛就是如此。

單獨是膚淺的,一個人的哭泣不會有深度。而跟別人一起哭,淚水就會進入一個共同的層面。單獨的時候可以笑,但這些笑也是膚淺的,甚至帶有瘋癲的味道,因為瘋子會自己一個人傻笑。與別人在一起笑,那些笑才會是發自生命核心的笑。

兩個人在一起,在各種氣候之中一起, 在白天和晚上,夏天和冬天,在各種心情之中一起,這樣就能夠成長。植物也需要各種氣候和季節。是的,他們需要熾熱的夏天,但也需要冰冷的冬天。他們需要白天,讓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,但也需要夜晚的寧靜,好讓他們能夠回歸自己,進入深深的睡眠。

他們需要寧靜快活和明亮的日子,也需要動盪哀愁和陰鬱的日子,通過事物的交互作用,他們才得以成長。

愛是一種互相促進,單獨一個人是難以成長的。所以如要進入愛,那就不要躲避承諾,不要躲避連結。要全然地進入,不要只站在外圍觀看,盤算著如果事情太麻煩就逃走。

如果說愛是一種奉獻,也許是的,必須奉獻很多,必須奉獻一個人全部的自我。奉獻野心,隱私和秘密,還有很多其他方面。處於夢幻的愛中不需要奉獻,可是沒有奉獻也不能成長。

愛幾乎可以完全改變一個人,使人獲得一種新生,一個人會在愛的前後判若兩人。經歷過冰火冷熱,去掉了那些無用的東西,人就變得純粹了。不過,要很有勇氣才能這樣去經歷。

男女之間有很大的吸引力,一個簡單的理由:他們是相對神秘的。那些能產生衝突的東西,也是會產生吸引的東西。離得越近,他們之間的衝突就越多,但吸引力也會越大。

如果女人要變成男人那樣,要很強壯、很粗野,要很進取而帶有攻擊傾向。她們完全能夠變成那樣,但將失去非常寶貴的東西,會失去女性的特質。而一旦變成男人那樣,她們對男人就不再神秘和吸引了。

古代聰明的聖賢說得明白:要把男人和女人盡可能區分。自然已經使他們有所區別,文化也應該幫助他們區分清楚。那不是意味著不平等,他們平等,但他們有不同的特質,是獨特的。平等不需要相似,不應該被誤解為相似,相似不是平等。如果女人變得像男人那樣,那她們也無法與男人保持平等。

必須關注一個可能的傷害:如果女人變成男人的副本,將會淪為次級的性別。因為她們無法變成真正的男人,無法很自然地變得進取而有攻擊傾向。雖然她們可以假裝進取,可以培養攻擊力,也可以很粗野,但那只是在表面,而在深處她們仍然是柔軟的,這種情況將會分裂她們的生命,將會令她們因雙重人格而受苦。她們也會變醜,因為不自然就是醜,自然才是美。

女人必須盡可能不同於男人,這樣才能完整地保持她們的獨特。她們必須變得越來越自然,讓神秘和吸引得以加深。這就是大自然的方式,就是道的方式。

雖然女人在生活中是優勝者,但靈性是超越生活的,因此"扎根生活"是她們提升的難題。除非她們變得更有意識,否則必須深深地倚賴生活,永遠"扎根生活"而無法抽離。男人像一隻小鳥在空中飛翔,而女人就像樹木扎根於大地,她們較能獲得大地的養份。當男人這隻小鳥想要休息,他必須來到女人這大樹底下,才能被滋潤和得到庇護。所以就一般而言,扎根生活有好處,是有作用的。但是,這點上是優勝者,也是走向超然的障礙。

而在通往終點的道路上,即在到達心靈存有最高峰的道上,男人向女人那方變化,女人向男人那方變化,男人和女人才會真的變得一致,這種相向遷移才會讓男人和女人會合。

女人必須將無意識蛻變為有意識,將非理性蛻變為理性,信任蛻變為探求,將等待蛻變為行動,讓理性的光芒顯現。而男人則必須做相對的事,必須使行動變成休息,使焦躁變成安頓,活躍變成沉靜,使懷疑變成信賴,他們必須消融理性,使理性能與感性更加融合。男人女人相對而行,這樣才會誕生真正超然的人。

人們必須從兩端相向遷移,因為男性的頭腦包含了對女性的無知,女性的頭腦也包含了對男性的無知,部分的意識永遠無法認識整體。必須從兩者的頑固狀態開始,變成流動的狀態,互相融入對方,匯合為無性別區分的心靈。

請試著去瞭解,那些不完整必須被完善,好讓人們能夠變成整體。不要認同不完善,能夠全然地活著,才能見證整個存在。~OSHO




靜心不是深度睡眠(奧修)

      印度教徒說深深的靜心就像深深的睡眠,只有一個不同:你在靜心中是清醒的,在睡眠中不是清醒的。在深深的靜心中,當你尋求清涼的避蔭處,你是清醒的,無為的,但是有意識的。你知道你向哪裡運動。你知道整個的存在在平息。你知道那就像一片枯死的樹葉從樹上落下,移向土地,在風中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