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8月4日 星期三

唯一具備愛的能力的人(奧修)

     愛是敞開進入一個沒有邊境、沒有盡頭的世界;愛只有開始,沒有結束。

記住一件事:頭腦通常會干涉,不允許愛的無限空間存在。如果你真懂得愛一個人,你會給他無限的空間,你的存在只是他成長的一個空間,你與他一同成長。 

但頭腦會介入,並企圖佔據這個人,於是愛被摧毀了;頭腦很貪婪,因為它就是貪婪本身。頭腦很具破壞力,假如你要進入愛的世界,就得丟掉頭腦,你必須脫離頭腦的干涉。 

在某些領域裡,頭腦可以稱得上好用,譬如在商場上你就用得著,但說到愛你就不需要;當你在運籌帷幄時,頭腦可發揮作用,但當你要進入內在的世界時,就不必帶著;講到數學,你需要頭腦,講到靜心,則不需要,所以說頭腦是有用處,但這是指對外在的世界。 

對內在的世界而言,頭腦一點都不重要,去愛得更多一點…不祈求任何回報的愛,成為愛本身,將自己敞開,去愛就對了。 

鳥兒和樹,大地和星星,男人和女人,每個人都懂這個語言;在宇宙的語言中,很明確地只有一種語言存在,那語言使是愛;去成為那個語言,當你變成愛的時候,一個嶄新無際的世界將為你打開。 

永遠記得,頭腦是使人們變得封閉的幫兇,它因恐懼而不敢敞開。當一個人愈不怕,表示他愈少用到頭腦;當一個人愈怕,表示他愈活在頭腦裡。

 或許你已經觀察到,每當你害怕、感到焦慮困惑的時候,你的整個焦點都是在頭腦。當你不安的時候,你會發現頭腦佔據了整個人,而當你放鬆時,頭腦就不那麼活躍。 

當事情進行得很順遂、沒有恐懼時,頭腦的活動就緩和下來;當遇到危急的狀況時,頭腦馬上起而當你的主人,它的角色很像政治人物。希特勒在自傳中提到,若想保住領導人的地位,你該置你國家的人民於恐懼當中,讓他們隨時擔心鄰國會來攻擊,告訴他們有國家正在策劃一場侵略計劃,而且很快就會發動攻擊。 

總之要不斷製造謠言,永遠不要讓他們有太平之日,因為當國泰民安時,沒人理會政治人物,這時政治人物沒有任何意義。只要讓人民經常處於恐慌之中,你就可以繼續當權。 

每當有戰事時,政治人物就成了英雄,邱吉爾、希特勒、史達林、毛澤東這些人都是戰爭下的產物,要是沒有第二次世界大戰,你根本不會聽過這些名字。戰爭創造時局,給人們控制與成為領導人的機會,頭腦也是如此。 

靜心不過是創造一個讓頭腦沒事可做的狀況,你什麼都不怕,感覺到深深的愛與寧靜,你覺得如此滿足,因為無論發生了什麼,頭腦都沒有說什麼,漸漸地,頭腦愈來愈止息,愈來愈放空。 

直到有一天,頭腦完全地撤回,於是你變成了宇宙,不再受限於你的身體,不再受限於任何事情,你是純粹的空間。那就是神,神是純粹的空間。 

愛是朝向那個純粹空間的道路,愛是方法,而神是結果。 

人會害怕才表示有愛的能力,恐懼是愛的負面狀態。當愛不被允許流動時,就變成恐懼;當愛開始流動時,恐懼就不在。那就是為什麼在愛的當下你沒有恐懼,當你愛一個人時,突然間恐懼就不見了。在愛當中的人沒有恐懼,連死亡都不怕,也只有在愛當中的人能安詳無懼地死去。 

不過,通常發生的情況是:當你愛得愈多,你愈感到恐懼,之所以女人比男人感到更害怕的原因即在於此,因為她們有更多潛力去愛。 

在這個世界,你能落實愛的機會並不多,於是你的愛一直停滯在那裡,久而久之便轉為負向能量。有可能變成忌妒,那是恐懼的一部分;有可能變成佔有慾,也是恐懼的一部分;有可能變成憎恨,那也是恐懼的一部分。

就是去愛,愛得更多更多,不帶條件地去愛,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去愛,你能愛的方式有千萬種。 

記住,勇敢並不代表沒有恐懼。一個人要是什麼都不怕,你並不能說他很勇敢;你不能說一台機器很勇敢,你只能說它沒有恐懼。只有在海洋般的恐懼中,勇敢才存在,就像是恐懼之洋當中的小島。會怕是正常的,但儘管如此,你依然去冒險,那就是勇敢。 

你怕得直發抖,害怕走進一片漆黑裡去,但你仍然往前走,不管自己有多怕,那正是勇敢的意義;並不是說你沒有恐懼,勇敢是當你充滿恐懼時,你還能不為所動。 

當你進入愛的時候,你會有一個很大的疑問出現,接著恐懼佔據你的靈魂,因為愛意味著死亡,意味著消融於另一個人當中,那是死亡,而且遠比一般的死亡來得更深。一般的死亡只是身體死去,在愛的死亡中,是自我死去。去愛需要很大的勇氣,你要有能力無視於周圍一切恐懼的聲音,依舊勇敢往愛前去。

    (註:成熟的愛需要伴隨著智慧,而不是只要我喜歡/我愛就無視一切、義無反顧去愛,兩者有巨大的差別。不過,人就是從經驗當中淬鍊、成長的,只要能帶著自覺(清楚自己在做什麼)、能自我負責,即能更容易從生命經驗當中看見珍貴的禮物,進而不斷地提升成長) 

你所冒的險愈大,成長的機會就愈大,所以,最能幫助人成長的莫過於愛。那些不敢去愛的人永遠長不大,唯有通過愛的火焰!你才能臻至成熟。 


 

2021年7月29日 星期四

成熟的關係(奧修)

     愛有三種層面,其中之一是倚賴,大部分人經驗到的都是這一種。丈夫倚賴著他的太太,太太倚賴著他的丈夫,他們相互利用,相互控制,相互佔有對方,將對方貶為日常生活用品。世上所發生的愛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這個狀況,這正足以說明為什麼原本能夠打開天堂之門的愛,卻變成只打開了地獄之門。 

另一個可能是發生在兩個獨立的人之間的愛,這種愛偶爾才出現一次,但仍有痛苦,因為總有衝突在其間,沒有彈性的空間,兩個人都是那樣地獨立,沒有人準備要妥協,沒有人願意為另一個人做調整。詩人、藝術家、思想家、科學家這些人,他們有著獨立的靈魂,至少從他們心理的這部分來看,要和他們一起生活就是不可能的,他們算是古怪的一群人。他們讓別人自由,然而那個自由看上去更像是漠不關心,一副滿不在乎、好像凡事都無所謂的樣子。他們讓別人有獨處的空間,關係對他們來說似乎只是很膚淺的東西,他們害怕與別人走得太深,因為他們愛他們的自由更甚於愛,並且他們不打算做任何妥協。 

第三種可能的層面是互賴,這種發生非常罕有,可是當它發生的時候,凡間就變成了天堂。兩個人既不獨立也不倚賴,而是在一種高度的同步狀態之中,彷彿是為對方在呼吸,彷彿是住在兩個身體裡的同一個靈魂。當這樣的情形發生時,愛就發生了。這才是叫愛,另外兩者並不是真愛,它們充其量是一種安排,不管是社會的、心理上的、生理上的,怎麼說都只是一種安排,第三種層面是心靈的。

路易斯(c.S.Lewis)將愛劃分為兩種:「出於需要的愛」(need-love)跟「贈與的愛」(gift-love)。人本心理學之父亞伯拉罕·馬斯洛(Abraham Maslo)他也將愛劃分成兩種,第一種叫「出於匱乏的愛」(deficiency-love),第二種叫「存在的愛」(being-love),這其中的差異很值得探究。「出於需要的愛」與「出於匱乏的愛」是對別人的倚賴,這種愛是不成熟的,事實上,那不是真正的愛,那是一種需要。你在利用別人,你將別人看成手段,你利用、你操縱、你控制,你貶低了別人,你幾乎毀了人家,而人家也對你做一模一樣的事情。 

另一個人試圖操縱你、佔有你、利用你,和你利用另一個人一樣是沒有愛的做法。這愛看起來像愛,實際上是個贗品。可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身上,因為你人生中關於愛的第一課是在童年時期學到的。小孩自出生之後就倚賴著母親,他對母親的愛是一種「出於匱乏的愛」他需要母親,沒有母親他無法活下去,他愛他的母親,因為她關係到他性命之維繫。其實這不是真的愛,他可以愛任何呵護他的女性,只要她能愛上他,幫助他生存下去,滿足他的需要。母親像是他所吃的食物一樣,他不但從她身上得到奶水,同時也得到愛-愛也是一種需要。 

許多人一輩子都表現得幼稚,他們永遠長不大,年齡上變大,但心智卻沒跟著長大。他們的心態也依舊是不成熟的,總是在索求愛,就好像是對食物的需求一般。當一個人開始愛,而且不是出於需求的時候,他就是成熟的人。他開始流動、分享和給予,兩者所著力的點不同,前者是在於怎麼得到更多,後者在於如何給予,如何能給得更多,而且是無條件的給予,這正是他長大、成熟的體現。一個成熟的人是能夠付出的人,也只有成熟的人才能付出,因為只有成熟的人才擁有,當愛不是出於倚賴的時候,不管有沒有別人在你都能愛,這樣的愛就不是一種關係,那是一種存在的狀況。

當一朵花綻放在深山裡的時候,沒有人去欣賞它,沒有人知道它的芬芳,想想這朵花會如何?沒有人經過它,對它讚歎一聲「啊,真美!」沒有人品嚐它的美、它的快樂、沒有人分享這一切。你想這朵花會如何?它會凋謝?它會難過?它會驚慌失措?它會尋短見?它逕自綻放,繼續地綻放,有沒有人經過都無關緊要,它會不斷地將香氣散播到風中,將喜悅分享給神、整體。 

當我一個人的時候,我的愛跟我與你同在時一樣,因為我的愛並不是由你來決定的,如果是那樣的話,當你走之後,我的愛也會不是了,並不是你在拉走我的愛,是我在對你分享我的愛。這是「贈與的愛」,這是「存在的愛」。 

我並沒有完全同意路易斯跟馬斯洛的看法,首先他們稱為「愛」的愛並不是愛,那是一種需要,需要怎麼會是愛呢?愛是一種奢華的享受,一場豐盛的饗宴,愛有如此豐沛的生命力在其中,使你不知該拿它怎麼辦才好:於是你只好分享。你心中有許多首歌,你必須將它們唱出來,不論人家是否聽到,假如沒有人聽,你一樣得唱你的歌、跳你的舞。別人可能聽到,也可能錯過,但對你來說,你徜徉在洋溢的歌聲中。 

河水並不為你而流動,無論你在不在,它都會流動;它並不為你的口渴而流動,它只是流動著,你可以透過它而解渴,也可能錯過,只視你自己而定。河水並不真的為你而流,它只是流著,你能喝到水只是一個偶然,它能滿足你的需求只是一個偶然。

有倚賴就會有痛苦,每當你倚賴別人的時候,你會覺得難受,因為你自己變成了奴隸,然後你就會以一些微妙的方式來報復對方,因為他施加了力量在你身上,但你卻不得不倚賴他。沒有人喜歡別人強施力量在自己身上,也沒有人喜歡倚賴別人,因為倚賴會扼殺自由。

愛無法在倚賴之中流動,因為愛是一種自由的在,她需要空間,需要絕對的空間,別人不能侵犯這個空間,因為她非常的纖細脆弱。當你倚賴的時候,別人就一定會控制你,你也會試圖去控制別人,這就是發生在所謂情侶之間的衝突,他們是親密的敵人,總是處在衝突之中。

先生與太太,你看他們在做什麼?能夠愛是很稀有的事:衝突是一種慣例,而愛則是例外中的例外,但他們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在控制,甚至用愛來控制。做先生的被太太要求做某件事,他會拒絕,卻不是拒絕得理直氣壯,她身處在悲傷的深淵:心不甘情不願地付出,只是為了要你圍著他搖尾巴打轉。女士也是同樣的情形,當丈夫有所求於她時,女士會說她累了,說她公司裡有太多事要處理,她工作量太重,必須睡覺去了。

要操縱他人有兩種方式,其中之一是讓另一個人得不到你,令他愈來愈渴求你,所以他會愈來愈倚賴你。通常女人比男人更常使用這個手腕,因為男人本來就居於權力的優勢了,他不必用一些似有若無的方式來讓他顯得有力量,他本來就是了。他是賺錢的人,那便是他的力量:就體力來說,他也比較強壯。

幾世紀以來,男人對女人灌輸制約,讓她以為她不比男人來得有力,男人總是找一個各方面都略遜他一籌的女人,他不會去娶一個教育程度比他高的女人,這樣一來他的力量就會遭到威脅;他也不會去娶一個身高比他高的女人,因為個子高的女人看起來佔優勢;他不會娶一個比他聰明的女人,因為她的能言善道會令他在辯論之中失去力量。

男人不會要女人去出風頭,因為這會顯得他微不足道,而且從古至今,男人找的女人都要小他幾歲。為什麼太太不能比先生大?這樣有什麼不對?因為她的經驗會比較豐富-男人的權力又受到打擊了。於是男人總是找比他差一點約六歲,那正是女人在下墜的原因。

女人沒有理由比男人矮一截,一點也沒有必要為男人失去她的高度。但由於男性總是選比她差一點的女人,女人失去了她的高度,這樣的事點點滴滴進入她的頭腦,直到她從她原有的高度掉落。女人失去了她的智慧,因為一個聰明的女人是沒有人要的,在過去,聰明的女人被當成怪胎。

令人感到驚訝的是,女人自這個世紀起又再次回到她們的高度,連她們的骨頭、骨架都變得比較大,就在五十年之間…特別是在美國,她們的大腦與頭顱都比以前大得多。女性自由的想法使得某些很深的制約已經被粉碎了。對於男性來講,他已經擁有權力,他不必去學如何才能更精明一點,也不必學怎麼樣拐彎抹角。而過去女性並沒有權力,當然她必須要懂得使用一些手腕以作為替代。唯一能讓女人覺得有力量的,是來自這個男人對她的需要,這不是愛,這是一場交易,他們會不斷地討價還價,經常處於掙扎的狀況之中。

路易斯和馬斯洛將愛劃分為兩種,我就不這麼做,我會說第一種愛只是徒具其名,它是假貨,不是真愛,唯有第二種愛才是愛。只有當你成熟的時候,愛才會發生;只有當你是大的時候,你才有能力愛。當你知道愛並不是需要,而是像一條滿溢的河流:「存在的愛」和「贈與的愛」,那時你方能無條件的分享。

第一種所謂的愛,根源於人對另一個人的深切需要,而「贈與的愛」或「存在的愛」卻是從一個成熟、豐富的人身上滿溢到另一個人身上,這個人是如此充滿著愛。當你擁有愛的時候,你渾身上下會散發著愛的氣息,正如同當你點亮一盞燈的時候,光束就向黑暗傳遞開來。 

愛是存在的副產物,當你在的時候,你就被愛的氛圍所圍繞;當你不在的時候,你就不會有愛的氛圍在你身上,這時你會向別人索求愛。讓我再重申一遍:當你沒有愛的時候,你會向別人索求愛,你是個乞丐,而別人也在向你索求愛,兩個乞丐互相向對方伸手要愛,兩個人都希望對方有愛。很自然地,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兩個人都會覺得被對方欺騙了。 

你可以去問任何一對夫妻或情侶,他們覺得被欺騙了。那是你的投射才會以為別人有愛,當你的投射是錯誤的時候,別人能怎麼樣?你自己的投射破滅,別人並沒有符合你的期待,事情不過就這樣。而話說回來,別人也沒有義務去滿足你的期待。你也欺騙了別人,這是別人對你的感覺,因為他希望能有愛從你那裡給他,你們兩個都是這麼期待對方,但你們兩個什麼都沒有,愛怎麼能發生呢? 

頂多你們可以一起難過,以前你都是一個人難過,現在你可以和另一個人一起難過,不過,當兩個人一起難過的時候,那難過不是以單純的加法增加,而是以乘法的方式加倍。一個人的時候你覺得挫折,兩個人的時候你也覺得挫折,唯一的好處是,當另一個人跟你一起挫折的時候,你可以將責任丟給別人,是別人讓你不好過的,這是個好借口,你可以覺得心安:「我沒有任何問題,不過另一個人:有這樣一個老婆我能怎麼樣?討人厭又嘮嘮叨叨,難怪我日子不好過。有這樣一個老公我能怎麼樣?人長得又不帥,又小氣!」現在你可將責任丟給別人,你找到了替罪羊,只是你一樣在受煎熬,而且是比以前多了好幾倍。 

這是弔詭的地方:那些墜入愛河中的人沒有任何愛,那正足以說明他們為何會墜入愛河中,而因為他們沒有愛,他們沒辦法付出愛。再者,一個不成熟的人永遠會愛上另一個不成熟的人,因為唯獨他們能瞭解彼此的語言,成熟的人愛成熟的人,不成熟的人愛不成熟的人。你可以一直換你的先生或太太,但你一樣會再找到同類型的對象,吃同樣的苦頭;開頭或稍有不同,但你重複吃同樣的苦頭,那幾乎是一模一樣的。你可以換掉你太太,可是你並沒有改變!你想是誰在選一個不一樣的女人當太太?是你選的,你會再次出於你的不成熟而做出選擇,這個選擇會再次是同一類型的女人。

關於愛的基本面是,你要是成為一個成熟的人,這樣你會選擇一個成熟的對象,不成熟的人一點都不會吸引你,事情就是像這樣。一個二十五歲的人不會去愛上一個兩歲大的嬰兒,正是如此,當靈魂上及心理上你是一個成熟的人,你不會愛上一個嬰兒,這種事不會發生,它無法發生,你會發現它是沒有意義的。 

其實,一個成熟的人不會墜入愛之中,他從愛之中上升,墜入一詞是錯的。只有不成熟的人才會墜入愛之中,他跌跌撞撞,跌入愛之中,不過仍舊想辦法站起來。現在他沒辦法站了,當他找到一個對像時,他就不行了,他隨時準備跌倒在地爬行,好像他沒有脊椎似的,他沒有力量單獨站起來。 

一個成熟的人有能力單獨,當他付出愛的時候,他不會對那個愛有所牽繫,他只是付出。當一個成熟的人付出愛時,他會因為你的接受而覺得感激於心,而不會覺得因為他給你愛所以你應該要感激他。他不會期望你要對他道謝,不,一點都不會,他甚至不需要你的道謝,他謝謝你接愛他的愛。 

當兩個成熟的人在愛之中時,生命中最大的奧秘、生命中最美麗的現象之一就發生了:他們在一起,卻又無比的單獨。他們是如此緊密地在一起,使得他們幾乎變成是一體的,但是在一體中卻又不失他們的單獨性。事實上,他們的單獨性反而因此更加明顯,他們變得更單獨。兩個成熟的人在愛之中幫助彼此更加自由,他們不玩政治遊戲、不玩弄手腕,沒有想去操縱另一個人。 

你怎麼能夠去控制你所愛的人?想想看,控制是一種憎恨、憤怒與敵意,你怎麼能夠去控制你所愛的人?你會希望他完全地自由與獨立,你會賦予他更多屬於他的單獨性。所以我才會說它是最大的奧秘;他們如此親密地在一起,使他們幾乎成為一體,但仍舊在一體中不失他們各自的單獨,他們的單獨性並不受影響—而且被強化了,就他們的自由來說,他們的單獨性因為彼此而更加豐盈。

不成熟的人陷入愛時會摧毀彼此的自由,為彼此製造包袱與囚禁;成熟的人在愛中幫助對方更自由,他們幫助彼此摧毀各式的包袱。當愛與自由一起流動時是美麗的,當愛與倚賴一起流動時是醜陋的。記住,自由的價值比愛更高。正因如此,在印度我們稱那最終的「莫克夏」,意思是自由。自由比愛的價值更高,所以如果因為愛而破壞了自由,那是不值得的,愛可以被丟掉,但自由要留下來,自由的價值更高。 

沒有自由的話,你永遠不會快樂,這是不可能的,自由是一個男人與女人最本質的渴望。完全的自由,絕對的自由,所以人會討厭所有破壞自由的任何事情。難道你不恨你所愛的那個男人嗎?難道你不恨你所愛的那個女人嗎?你當然恨!那是一個你必須忍受的惡魔,因為你無法單獨,你必須跟某人在一起,你必須調整你自己以滿足另一個人的要求,你得容忍,你奉承愛。

愛,要真的愛,第二項是「存在的愛」或「贈與的愛」。「存在的愛」的意思是:愛是一種存在狀態,當你到達的時候,當你已經知道自己是誰時,愛自你裡面升起,接著愛的芬芳四溢,於是你可以將愛分享給別人。你怎能分享一個你並不擁有的東西?付出以前,先決的基本條件是擁有。 

我的建議是,應該先有蜜月期再有婚姻,婚姻不該在蜜月期之前。只有當一切進行順當時,才讓婚姻發生。婚姻之後的蜜月期非常危險,就我所知,百分之九十九的婚姻在蜜月期結束之後也跟著結束了,不過那時候的你已經被綁住,你想跑也跑不掉,那時候整個社會-法律與法院、所有的人,在你想離開你老婆或你老婆想離開你的時候,會發出反對的聲音,到時候整個道德觀、宗教,所有人都會發出反對的聲浪。其實,社會應該為結婚設下重重阻礙,而不要阻礙離婚,社會不應讓人們輕易地就結婚。法院應該設下重重關卡,至少跟這個女人住在一起生活兩年,這樣法院才允許你們結婚。 

現在事情卻恰恰相反,當你說要結婚的時候,沒人會問你是否準備好了,還是你只是一時興起,或因為你欣賞這個女人的鼻子,真是夠愚蠢的!你不是只與個鼻子相處,不論它再美,兩天之後你就忘了,有誰沒事會盯著老婆的鼻子一直看?沒有一個先生看上去是英俊的,也沒有一個老婆看上去是美麗的,當你熟悉某樣東西時,你就再也看不到它的美了。社會應該允許兩個人一起生活,直到他們真正熟悉彼此,在那之前,即便是他們想結婚也都不應該被准許,這樣世上就沒有離婚這種事了。 

之所以會有離婚的原因,是因為錯誤與被迫的婚姻。出於浪漫的心情而發生的婚姻,正是導致離婚的原因。如果你是個詩人的話,有羅曼蒂克的心情是很好的,而你曉得,詩人們並不以羅曼蒂克見稱。事實上,詩人們幾乎都保持單身,他們到處閒蕩,從未因為某個人而定下來,所以他們才能一直維持浪漫,可以不斷寫詩,不斷有美麗的詩出爐…在浪漫心情下的男女不該結婚,就讓散文般的心情降臨,爾後再定下來,因為每天的日常生活比較像散文而不像詩。

人應該成長到足夠成熟,成熟的意思是他不再是一個浪漫的傻瓜,他瞭解生命,瞭解生活上的責任,瞭解跟另一個人在一起會有的問題。他接愛所有那些事實,而仍決定與這個人一起生活,不會期望從此只有天堂與玫瑰花,期望一些胡謅的東西。他明白現實並不容易,現實是粗糙的,當中也會有玫瑰花,浪漫,只是少之又少,而死象則是很多。 

當你覺知到這一切的問題,而仍然決定與這個人在一起,因為你覺得冒險是值得的,你寧願這樣也不要單獨一個人,這時候你才結婚,如此一來婚姻就不會扼殺掉愛。浪漫的愛是人們所說的少男少女般幼稚的戀愛,人不應該倚靠這種愛,不該將之視為是一種滋養,它或許像是冰淇淋,你可以偶爾吃一回,不過別倚靠它而活,生活應當是更實在一些,更像散文般一些。 

婚姻本身從未摧毀任何東西,而只是將隱藏在你裡面的東西帶出來,顯露出隱藏的東西。如果愛藏在你裡面的話,婚姻會將你的愛帶出來。如果愛只是個偽裝或是圈套的話,遲早會消失,那時你的面目、醜陋的人格會浮上來。婚姻純粹是一個讓潛藏在你裡面的任何東西顯露出來的機會。 

愛並不會被婚姻所破壞,愛是被不懂得如何愛的人所破壞,愛會被搞砸是因為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愛,是你一直活在夢裡,否則,愛是恆久的,愛是永恆的一部分。當你成熟,當你明瞭這門藝術,而且接受關於愛的生活實際面,於是愛本身就會滋長,婚姻變成一個絕佳的機會讓你在愛中成長。 

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摧毀愛,如是它在那裡的話,它會不斷滋長,不過我感覺大部分的情況是,愛一開始就不在那裡。你誤解了你自己,是其它的東西在那裡,或許是性,或許是性的吸引力,這種愛遲早會被摧毀,因為一旦你跟這個女人做愛之後,性的吸引力就不在了,性的吸引只存在對於尚未體驗過的對象。當你經歷過這個女人或男人的身體,它就消失了,當你的愛只是由於性的吸引,它注定會消失。 

所以,永遠別將其它的東西錯當成是愛,他如果說愛是真愛的話,當他說「真愛」的時候是什麼?我是指光是跟另一個人在一起就會使你感到快樂;光是跟另一個人在一起就會使你感到狂喜;單單只是另一個人的出現,就滿足了你內心深處的某個部分…你的心在唱著歌,你處於一種和諧當中。僅僅是另一個人的存在,就幫助你整合起來,你更有自己的個體性,更加歸於中心,更加穩固紮實,那個就是愛。

愛不是熱情,不是一時的情緒,愛是一個你非常深的瞭解;基於莫名的原因,某個人使你臻至完整,使你的圓圈豐滿,他的存在強化了你的存在。愛允許你有成為自己的自由,它並不佔有。

    觀照!永遠別把性當成愛,否則你就上當了。要警覺,看你開始感覺某個人時,就只是去感覺他的存在,純粹的存在,除此之外沒別的,其它都不需要,你不要求別的,只要他的存在,只是他原原本本的樣子就足以令你快樂…你裡面某個部分開始開花,綻放出一千零一朵蓮花,那時你便是在愛之中,那時你可以通過所有現實的困難。許許多多的痛苦,許許多多的焦慮,你將能夠通過考驗,你的愛將更加綻放,因為所有的那些狀況都將成為挑戰,你的愛,藉著克服了那些挑戰,將更加茁壯。愛是永恆的,當愛在的時候,會不斷地成長。愛只知道開始,不知道結束。

 

2021年7月20日 星期二

我能看見別人的問題,但看不見我的(奧修)

   一個來訪的治療師說:對我來說傾聽自己非常困難。我能看見別人的問題,但看不見我的。

這種情況總是發生在那些幫助別人的人身上—團體帶領者/老師,心理分析師,治療師。它發生在所有這類人身上,因為漸漸地他們變得太過關注別人。他們傾聽別人的問題,他們試圖解決它們,但這一切努力可能只是一種逃避,逃避他們自己的問題。這是我的理解,因為有這麼多心理分析師、治療師和團體帶領者來找我。

幾乎每一個治療師都有這個問題。你或許選了治療作為一個有深度的職業,一種專注(另譯:來讓自己忙碌,讓自己的心神被佔據);作為對你自己問題的逃避。很容易涉入別人的問題,很容易變成一個救世主,很容易。當別人陷入痛苦,陷入麻煩,陷入焦慮和痛苦,你變得非常關心,以至於有些片刻你忘記了,你自己的痛苦都還沒有解決。這可以變得非常專注,以至於當你想要把你的光往內轉,它並不會轉向。或者即便它往內轉了,你也會把你當別的人來看待。

所以你需要一些東方的技巧,西方的方法不管用。西方所有的方法論關心的都是別人。整件事情看起來就好像,你必須幫助別人,別人必須幫助你。所以一個心理分析師跑去找另一個心理分析師來給他做心理分析。如此往復!它是一個遊戲,一個漂亮的遊戲!每個人都從中受益,沒有誰有損失。但什麼也沒發生—一個旋轉木馬。

東方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。它強調,沒有人幫得了你。你是病人,你也會是治療師。沒有人幫得了你。

在日本的禪院,他們有一種療法,對治所有類型的有問題的人。他們把這些人放到離禪院最遠的角落裡。他們提供給他們日常所需,但沒人跟他們講話。他們被允許做任何事情,只要他們喜歡,他們的時間是他們的。如果他們想跟自己講話,他們可以。如果他們想跳舞,他們可以跳舞。如果他們想坐著,他們可以坐著,不管他們想做什麼。他們的生理需求會被照顧到,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靈性或心理需求。

讓他們獨處,他們開始以微妙的方式成長了。在三個星期的隔離中,讓你自己被隔離,你會做什麼?漸漸地,你開始往內探尋,所有分心的東西都放下了。你一直在逃避的所有問題會冒出來,浮現出來。你會進入一種近乎批判的狀態,那會是一場危機。你會差點瘋掉,但你必須穿越它,它極具治療性。

你內在隱藏著瘋狂,你在逃避它,而逃避最好的方式就是成為一名治療師。當別人來到你面前,他們更瘋狂,你感覺有些快樂;一個人無意識的會覺得他並不孤單。每個人都瘋了,他們比你更瘋,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。

這就是為什麼人們如此享受別人的苦難。當他們知道了別人的苦難,他們自己的苦難看起來就小了—相對應的,他們感覺很好。

   (奧修建議,獨處一個月對她來說是好的,在這期間,她可以允許任何東西浮現出來。)

你並沒有允許它,你知道。你在用一種微妙的方式壓抑它,打壓它。必須把它引發出來,一旦它冒出來了,你就會喪失所有的表現。有幾天時間你會覺得很無助。

通過幫助別人,帶領團體,你已經學會了特定的表現。技術上來講你很熟練,但它沒用。對你內在的潛能來說那簡直是自殺。

(奧修說,當醫生專注在他病人的疾病上時,他自己從不生病。一旦缺少病人了,醫生就會生病。當政治家在掌權、競選、交戰時,他們非常健康,然而一旦離開辦公室,疾病就侵襲了…)

尼克森(美國前總統)的病是非常心理化的。他曾經健康,沒什麼問題。然而一旦權力開始從他手上流失,他就開始生病、殘廢了。那時候他想過自殺很多次。不止如此,有一次他甚至有個念頭,他要按下核彈按鈕,把核彈扔到蘇聯。為何要一個人孤零零的死?讓全世界跟著陪葬。

瘋子。但是當他們掌權,一切都很好,他們都在笑。所以繼續你的工作,但是觀照它,嗯?因為第一責任是對自己。把這句話當作座右銘一樣記住:你無法幫助任何人,如果你不是真正的健康。這是不可能的。你可以扮演那個角色,人們能得到一點點幫助,但是那點幫助對他們來說不會持久。怎麼可能?

那就是西方治療師和東方師父的區別所在。東方的師父必須做他自己,徹徹底底的,神聖的,完全的扎根和歸於中心。只有到那時他才被允許去幫助別人,否則不會。但現在西方…

2021年7月7日 星期三

什麽是愛?(奧修)

   愛沒有定義。那是其中一個不能定義的。我無法讓你看到它。但我可以給你去經驗它的方法。

第一步:擺脫你的父母。我的意思是你內在父母的聲音,你內在的制約。抹除它們…你會變成自由的。你首次同情你的父母,否則你會憎恨。每個人都恨他的父母。

第二步:人們以為他們只有找到值得的人才能愛--胡扯!你永遠找不到。因為完美的男人或女人並不存在。如果他們存在,他們不會在意你的愛。他們不會有興趣。

當兩個人是完美的,他們的愛不會再跟你需要的愛是一樣的。它會是完全不同的品質。

所以第二步是永遠不要尋找完美的男人或女人。不要要求完美,否則你不會发現內在里面流動的愛。相反的,你會變得很沒愛心。要求完美的人是很沒愛心的人,神經質的人。即使他們找到愛人,他們會要求完美--然後愛會被摧毀。

第三步:不要思考如何得到愛,而是開始給予愛。如果你給予,你就能得到;沒有別的方式。人們的興趣在於得到。沒人喜歡給予。如果他們給予,是為了得到而給,幾乎像生意人。那是個談判。但對方也在做一樣的事。

成為一個個體,這是第一件事。第二件事是不期待完美,不提出要求。愛一般人。第三:給予,無條件的給予——   然後你會知道什麽是愛。




2021年6月22日 星期二

與父母和好—原諒父母(奧修)

    問:我一想到要去看我父母,胃就好像糾了個結。我不是對他們很疏離、很機械化,就是很愛爭論、防禦心很強。我對他們沒有慈悲。我應該去做心理治療嗎?

   答:不需要,這只是來自過去的恐懼。你的能量很好:這個結並不是糾在態量裡,而是糾在記憶裡。這是兩回事。

如果這個結是糾在能量裡,那就棘手了。但若這個結只是糾在記憶裡,那就好辦了,你可以直接把它丟掉。我的建議是在你去做別的事情之前,先讓自己快樂兩三個月吧。在沒有屏障、沒有內疚、沒有壓抑的情況下享受生命。如果你可以在沒有內疚、壓抑的情況下享受生命,你的內在就會出現對你父母很大的慈悲。

事實上,從來就沒有小孩能夠原諒父母,除非他的罪惡感消失,因為父母帶來內疚。他們已經創造了基本的內疚:要這樣做、要那樣做;要像這樣、不要像那樣。他們是最初的創造性元素,但是他們也有破壞力。他們幫助小孩成長、他們愛小孩,但是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和制約,也試著把這樣的制約強加在小孩身上。所以每一個小孩都很恨父母。

你覺得你在反抗父母、害怕父母,因為他們不讓你做自己。所以每當他們在場,你就感覺開始絞痛,覺得胃裡糾了個結,因為他們不讓你做自己。你在他們面前又變成一個小孩子,過去又活起來了。你再次感覺到無助,而你現在已經不是個小孩了,自然會去爭辯、會報復、會很生氣或是有很強的防禦心,或是你開始閃避……但是這些全都創造出距離。

你心裡有很強的渴望,想要去愛你的父母,每個人都是這樣。你是因他們而生的,你的生命要感激他們。每個人都很愛這個起源,但是這個起源做了某些讓親密、溝通無法產生的事,所以當你靠近的時候會有困難。如果你不靠近的話,又會有想要交融、 原諒、建立新橋樑的深層渴望。

花三個月的時間過你想過的生活吧,這將淨化你記憶的部分。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吧。你的父母沒有再阻礙你了。你的父母會好幾次在你的內在說話:你做一件事的時候,一個來自父母的聲音就出現了:「別這樣做。」對這個父母的聲音笑一笑,記得現在你是自由的,你父母已經讓你變得夠成熟了,所以你可以過自己的生活,也可以為自己的生活負起責任來。所以你並不需要這個聲音—現在你有自己的意識,不需要找東西來替代它。現在你父母不需要代你說話,你可以為自己發聲。

花三個月的時間試試看吧;三個月內這個結就會消失。它可以很輕易地就被洗掉、擦掉。而且你可以自己做,這樣你就不需要心理治療。如果你做不到、你覺得很難,那麼心理治療就會有幫助。它也會做一樣的事情:它會試著抹去你的記憶。如果你沒辦法一個人做,專家知道要怎麼做,尋找專家的支持總是好的,但自己先試試看吧。

否則,有時候會有這樣的情況:你的心理治療師也許能夠幫你擺脫父母,但是他變成了你的父母。頭腦是這麼笨拙、這麼困惑,如果它開始鬆開對某物的緊握,馬上就會抓住來自其他方向的東西來替代。所以,有很多人去找心理治療師,漸漸地解決了許多問題,但接著心理治療師變成了問題。於是他們無法失去這個心理治療師,無法停止心理治療。他們可以換個心理治療師,可以換一種心理治療,可以一種心理治療換過一種心理治療,但是他們變成心理治療的癮君子。

有時候靠自己處理自己的問題是很好的—這會讓你有更多的自信。

這就是步驟—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是好是壞都不是重點。不論你想要做什麼,在這三個月裡都是好的;你不想做的就是不好的,那就不要做。完全地自在、自由,享受生命,彷彿你是第一次出生一樣。當門徒的情況恰是如此。你是一個新的小孩,這是一個新生。你會開始在新的方向上成長,然後那些父母的聲音和父母的制約就完全不會擋路了,這是一個新的成長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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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6月11日 星期五

與父母和好—對父母的義務(奧修)

   問:父母對我很失望,他們總是很煩惱。我究竟對父母有什麼樣的義務?

奧修:家庭的困擾就在於小孩會脫離童年,而父母永遠脫離不了父母的角色!人甚至沒有學到父母的角色,並不是你要執著一輩子的東西。小孩一長大,父母的角色就結束了。

小孩曾經需要它—他很無助,需要媽媽、爸爸的保護;但是當小孩翅膀硬了,父母就必須學習如何退出小孩的生活。可是因為父母從不退出小孩的生活,他們便給自己造成焦慮,也給小孩造成焦慮。他們破壞、創造出罪惡感,超過一定的範圍之後,他們就沒有助益了。

為人父母是一門很大的藝術,很少人有做父母親的能力。

你完全不用擔心—所有的父母都對自己的小孩感到失望!而且我說全部,沒有例外。即使是佛陀的父母也對他很失望;顯然,耶穌基督的父母也對他很失望。他們過著某一種人生—他們是循規蹈矩的猶太人—而耶穌這個兒子,和許多傳統的想法、習俗背道而馳。耶穌的爸爸約瑟夫年紀大了,一定期望兒子在站裡幫忙做木工、做他的工作—而這個蠢兒子竟然開始談論上帝的王國!你認為他老的時候會很快樂嗎?

佛陀的爸爸年紀很大了,他只有一個兒子,而且是很老的時候才生的。他等了一輩子,一輩子都在祈禱、拜神、做各種宗教儀式,為的就是要有一個兒子,因為誰能去照管他偉大的王國呢?然後有一天,這個兒子卻從皇宮裡面走掉了。你認為他很快樂嗎?他很生氣、暴怒,如果他找得到的話,可是會殺掉兒子的!他的警察、他的探子,都在王國裡上上下下地找著。「他躲在哪裡?把他給我帶來!」

佛陀很清楚,他會被爸爸派來的人抓起來,所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離開爸爸王國的邊境,逃到其他的王國。有十二年的時間他都無消無息。他開悟了以後,回家分享他的喜悅,跟爸爸說:「我已經到家了。我體悟了。我已認識真理了—這即是道。」

國王氣得不得了,渾身顫抖—他很老了,非常老了。他對佛陀咆哮說:「你讓我丟盡了臉!」他看到佛陀穿著乞丐的袍子,拿著乞討缽站在那邊,「你竟然敢穿得像乞丐一樣,站在我前面!你是帝王之子,我們家從來沒出過乞丐!我爸爸是國王,他爸爸也是,我們當國王已經好幾世紀了!你讓列祖列宗蒙羞!」

佛陀聽了半小時,一語不發。等爸爸氣力用盡,稍微冷靜下來的時候—開始流淚,憤怒沮喪的眼淚,佛陀才說:「我只請你做一件事。請擦乾你的眼淚看著我—我已不是當年離家的那個人了,我已經完全蛻變了。但是你的雙眼滿是眼淚,你看不到。你還在對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說話!他已經死了。」

這又勾起其他的怒氣,爸爸說:「你想要教訓我是不是?你以為我是白癡嗎?我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嗎?我的血在你的血管裡流著—難道我會認不得你嗎?」

佛陀說:「請不要誤解我。這個身體確然屬於你,但我的意識則非。我的意識才是我的實相,我的身體則非。你說得沒錯,你爸爸是皇帝,他爸爸也是,但就我對自己的認識來講,我的前世過著乞丐的生活,我的前前世也是乞丐,因為我一直在追尋真理。我的身體是透過你而出生的,但是你就像是一個通道一樣。我並不是你創造出來的,你是一個媒介,我的意識和你的意識毫無關聯。我的意思是我帶著一份新意識回家了,我已經歷了重生。看看我吧,看看我的喜悅吧!」

爸爸看著兒子,對他所說的話不敢置信。但是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:他非常生氣,但是兒子一點反應也沒有。這絕對是新鮮事—他知道自己的兒子。如果他還是以前的那個人,他會變得和爸爸一樣生氣、甚至更生氣,因為他很年輕,他的血比爸爸的血更熱。但是他一點也不生氣,他的臉上有著絕對的安詳、極大的寧靜。他沒有被爸爸的怒氣擾動、干擾。爸爸已經把他臭罵一頓了,但是好像根本就沒有影響到他。他抹去一雙老眼裡的淚水,再看了一次,他看到了這份新的優雅…

你的父母會對你失望,因為他們必然曾經想透過你來滿足某些期待。但是別因為這樣就內疚,否則他們會毀了你的喜悅、你的平靜、你的成長。你繼續保持不受干擾、不擔憂的狀態。千萬不要內疚。你的生命是自己的,你必須根據自己的光來活。

當你抵達喜悅、內在幸福的源頭,就去找他們分享吧。他們會很生氣—你先等等,因為怒氣不是可以永久持續的東西,它就像雲一樣出現,然後就過去了。你等吧!去找他們,和他們在一起,但是唯有當你確定即使他們生氣,你還是可以繼續保持冷靜;唯有當你知道即使他們生氣,也沒有什麼能讓你有情緒反彈;唯有當你知道即使他們生氣,你還是能夠用愛來回應的時候,你才去。這是唯一可以幫助他們的辦法。

你說:他們總是很煩惱。

這是他們的事!別以為你順著他們的意思,他們就不會擔心了。他們還是會擔心的,這是他們的制約。他們的父母一定擔心過,他們父母的父母一定也擔心過;這是他們的傳統。你會讓他們失望,是因為你不再擔心了。你走錯路了!他們很悲慘,他們的父母也很悲慘,等等等等…上溯到亞當和夏娃!而你走錯路了,所以他們才擔心得不得了。

但是如果你擔心,你就錯過一個機會了,這樣一來,他們又再次把你拖回之前的那個沼澤裡。他們會心情很好,很高興你又回到舊有的傳統裡、慣常的路上,但是這幫不了你,也幫不了他們。

如果你保持獨立,成就了自由的芬芳,如果你更有靜心的品質—這就是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的緣故:為了更有靜心的品質、更寧靜、有更多的愛、更幸福,這樣有一天你就能分享你的幸福。要分享的話,你必須先擁有;你只能分享你已經得到的東西。

現在你也可以去煩惱,但是兩個人煩惱只是在加倍煩惱罷了,無法彼此幫助。這已經成為他們的制約了。這是世界上每個人的制約。 

有一個拉比正被一個家庭招待,而這一家的主人,因為對這樣的榮幸肅然起敬,便警告孩子們晚餐的時候要嚴肅一點,因為偉大的拉比要來了。但是吃晚餐的時候,他們因為某件事而笑了,他就在餐桌上命令他們。

拉比起身,準備離開。

夏慮的爸爸問說:「怎麼了嗎?」

拉比說:「噢,我也笑了!」

你別為他們的嚴肅煩惱,也別煩惱他們在煩惱你。他們正無意識地要讓你內疚。別讓他們成功,因為如果他們成功,他們就會毀掉你,也會毀掉一個本可以透過你而發生的機會。

你問:我究竟對父母有什麼樣的義務?

你的義務就是:你必須做你自己。你的義務就是:你必須幸福、喜悅,必須成為自身的榮光,必須學著去歡笑、去歡慶。他們在身體的層面上幫助了你,你必須在靈性的層面上幫助他們。這是唯一可以回報他們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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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6月4日 星期五

與父母和好—放棄內疚(奧修)

   問:我對媽媽感到內疚。我無法給她愛和關心,自從我們住在一起之後,情況更糟了,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。

奧修:有幾件事。首先,爸爸、媽媽要求太多了,多過小孩所能給予的,因為自然的進程是:他們愛你是因為你是他們的小孩,但你無法用同樣的方式愛他們,因為他們不是你的小孩。你會愛你的小孩,然後同樣的事又重演一遍:你的孩子將無法用同樣的方法來愛你,因為河流是往前流的,而不是倒著流的。自然的進程是父母會愛小孩,小孩會去愛他們的小孩,無法逆向。

這樣的要求似乎很自然,因為媽媽愛你,她就覺得你也應該用同樣的方式來愛她。可是她要求得愈多,你愈沒辦法回報這份愛,她也在你心裡創造出愈多的內疚,所以放棄這想法吧—完全放棄它,它是很自然的東西。你沒辦法用她愛你的方式來愛她,你並沒有錯,完全沒有。每個小孩的情況都是如此,大自然的意圖就是如此。

如果小孩太愛父母的話,他們將沒辦法愛自己的小孩,這會更危險——這樣這個物種的存續就有危險了。你媽媽也沒有愛她媽媽,一個人頂多可以很有禮貌、很有規矩,但是愛不會倒流。一個人可以去敬重,確實如此—你應該要敬重,但愛是不可能的。一旦你瞭解愛是不可能的,內疚就會消失。

有一些人變得太過於依戀父母,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父母身上,他們的心態生病了。如果一個女人太愛她媽媽,她就無法愛男人,因為她將一再發現自己的母親很痛苦,她將一再發現這會創造出衝突。如果她愛上一個男人,她的愛會流向那個男人,她便覺得內疚。他們永遠無法享受生命,也會對自己的父母生氣。他們的內心深處會希望:「如果有一天媽媽死了或是爸爸死了,我就自由了。」雖然他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這樣的念頭—甚至不會對自己提起這樣的念頭。這只會潛藏在他們的無意識中,因為這似乎是唯一得到自由的方法。這樣不好—想要你父母死,但是如果你太過依戀,就會變成這樣。

不必這樣,只要敬重,這樣就好了。去照顧,做你能力範圍之內的事,但完全不要感到內疚。

如果父母有理解心,他們會瞭解這一點的。動物的情況就是這樣,牠們沒有這類問題。小孩一旦有獨立的能力,就會離開父母。父母不會去追著小孩說:「等等,你要去哪裡?我們為你做了這麼多…」大自然根本沒有這樣的要求…

這並不是說媽媽和爸爸什麼都沒做,他們做了很多,尤其是媽媽做了很多,但那是她的喜悅。你在她的子宮裡是她的喜悅,滋養你、養育你,是她的喜悅。她已經得到回饋了,不需要再給她什麼,沒有給予的問題了。她享受過那些片刻,她懷孕的時候就享受過了,她生產的時候很快樂,因為她當了媽媽,心滿意足。然後她把你養育長大,她很快樂,她在養育一個小孩…一種自然的快樂。她已經得到回饋了。大自然總是即刻就做回饋,檔案沒有壓著。

所以別感到內疚——你必須在這點上改變你的想法。放掉這個內疚感,然後看看改變的出現。

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,就不用去找她。只有在心情愉快的時候才去找她!絕不要因為責任而去找她,絕不要因為你必須去找她而去找她。唯有當你真的很快樂,而且你想和你媽媽在一起一會兒的時候,你才去找她。寧可快樂地和她待在一起一會兒,也不要很不愉快地待在那裡幾小時,給她也給你自己製造痛苦。請稍微覺知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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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練習不要將情緒加諸在別人身上,也不要壓抑自己?(奧修)

問:如何練習不要將我們的情緒加諸在別人身上,也不要壓抑自己? 答:表達和壓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。它們是對立的,但是基本上它們並不是不同的。在表達和壓抑這兩者當中都是以對方為中心。我在憤怒——我壓抑我的憤怒。我本來要將憤怒對你表達,現在我對你壓抑我的憤怒,但不管是表達或壓抑,那個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