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9月28日 星期三

靜心技巧[有意識地去死](奧修)

    靜心意味著臣服(surrender),完全的順隨(lettinggo)。一旦某個人臣服於他自己,他就會發現他自己就在神性的手中了。如果我們執著於我們自己,那麼我們就無法與那全能的神(almighty)成為一體。當波浪消失,它們就變成了海洋本身。

為了理解靜心的意義是什麼,讓我們來試試一些實驗。

坐下來,不要讓別人碰到你,慢慢地閉上你的眼睛,使你的身體保持放鬆,完全地放鬆以至於沒有緊張,在身體裏根本沒有緊張。

現在想像有一條河在兩座山中間流得非常快,帶著巨大的力量和聲音。觀察它並且跳進去,但是不要游泳。讓你的身體沒有任何活動地漂浮。現在你隨著河流而動,只是漂浮。沒有要到什麼地方去,沒有目的地,所以也就沒有要游泳的問題。感覺好像是一片乾枯的葉子在河流中不費力地漂浮。清醒地經歷它,以至於你能知道「臣服」、「完全地順隨」是什麼意思。

如果你已經理解了怎樣去漂浮,那麼現在去發現如何去死、如何被完全地化解。把你的眼睛閉起來,讓你的身體變得完全鬆弛、放鬆。觀察一堆木柴正在燃燒。有一堆木柴已經被點上火,火焰升向天空。然後再記住一件事:你不只是在觀察木柴的燃燒,你已經被放在這上面。你的所有朋友和親戚都站在周圍。

去有意識地經歷這個死亡的片刻是比較好的,因為總有一天它真的會來。隨著火焰越來越高,感覺你的身體正在燃燒。在很短的時間裏,火會自動熄滅掉,人們會解散,火葬場會再次變得空曠和寂靜。感覺它,而你會看到一切都變得寂靜,除了灰燼之外什麼也沒有留下來。你完全化解了。記住這個被化解的經歷,因為靜心也是一種死亡。

現在你把眼睛閉上,完全地放鬆。你沒有什麼事情非要去做,沒有必要去做任何事情,在你存在以前,事情就像它們存在的那樣存在了,即使在你死以後,它們還是會一樣。

現在,感覺任何正在發生的東西正在發生。感覺它的「如如」(suchness,這樣)。它是這樣,它只能夠這樣,沒有其他的可能,所以為什麼要抗拒?「如如」的意思就是「沒有抗拒」。那兒沒有期待任何不同於它是的其他東西。小草是綠色的,天空是藍色的,海洋的波濤咆哮著,鳥兒歌唱著,烏鴉在呱呱叫……你那兒沒有抗拒,因為生命就是如此。突然之間,一個變革發生了。平時被認為是一個打擾的東西現在看起來變得和藹可親了,你不反對任何東西了,你和每一樣事物的現狀一起高興。

所以第一件你必須去做的事是在存在的海洋裏漂浮,而不是游泳。因為一個人準備去漂浮,那麼河流本身就會帶他去海洋。如果我們不抗拒,那麼生命本身就會帶領我們到達神聖的存在。

第二,你必須從死亡中化解你自己,而不是救活你自己。那個我們想去救的一定會死,那個將會在那兒永遠存在的會因為沒有我們的努力而在那兒。一個準備去死的人能夠打開他的門來歡迎神聖的存在。但是如果你關上門,因為你對死亡的恐懼,那麼你這樣做的代價就是無法到達神聖的存在。靜心就是去死。

最後一件你必須去經歷的事是「如如」。只有對鮮花與荊棘兩者都接受才能帶給你和平。和平畢竟是完全接受的結果。只有在一個人甚至準備接受和平的缺失時,和平才會來臨。

所以,閉上你的眼睛,讓你的身體鬆弛,感覺好像在身體中沒有生命。感覺好像你的身體正在鬆弛。繼續感覺這個,在一個很短的時間裏,你會知道你不是身體的主人。身體的每一個細胞、每一根神經都感覺是鬆弛的,好像身體是不存在的。把身體單獨留下來,好像它在河流中漂浮一樣。讓生命的河流帶你到它想去的任何地方,就像一片乾枯的葉子一樣漂浮在它上面。

現在,感覺你的呼吸正在漸漸地變得安靜、寧靜。當你的呼吸變成寧靜的,你會感覺到你正在被化解,你會感覺到好像你在一個燃燒的柴堆上,你被完全地燃燒掉了,甚至灰燼也沒有留下。

現在感覺鳥叫的聲音、太陽的光線、海洋的波濤,而你只是成為一個它們的觀照者,非常具有接受地、覺知地觀看著。身體是鬆弛的,呼吸是寧靜的,而你在「如如」中,你只是這一切的一個觀照者。

漸漸地,你會感覺到內在的一個變革,然後突然之間,某種在裏面的東西會變成寧靜的。頭腦變成了寧靜的和空的。感覺這個:成為它的一個觀照者並且去經歷它。河流已經帶走了你的漂浮的身體,火堆已經燒掉了它,而你是它的一個觀照者。在這種空之中,一種喜樂進來了,我們稱之為神性。

現在,慢慢地呼吸二三次,隨著每一次呼吸,你會感到新鮮、和平和極樂的愉悅。現在,慢慢在睜開眼睛,從靜心中回來。

每天晚上睡覺前做這個實驗,然後馬上睡覺。漸漸地,你的睡眠會進入靜心之中。

摘自:靜心冥想─狂喜的藝術


2022年9月21日 星期三

水中的月亮(奧修)

    無論說得多麼好聽,很多所謂的純潔都不是真正的純潔,而是一種道德算計,是狡猾或叫做精明。我們首先要領悟甚麼是純潔?如果能夠領悟,就能知道怎樣才是真正有智慧,怎樣才是真正有知識,怎樣才是真正的聖賢。如果量度錯誤,連最基本的判斷也錯了,那麼一切都會跟著錯下去的。

真正的純潔像孩子的天真,這種純真沒有好壞的分割,當然也沒有上帝和魔鬼之分。而那些所謂的純潔,只是一種選擇,選擇上帝來反對魔鬼,選擇好來反對壞。把世事這樣來分割,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純潔。

沒有分割心才能呈現純真,我們要接受事物的本身和整體,而不應作任何分割。我們不必分割出好與壞,因為一旦分割我們就會陷於算計,就只能產生那種所謂的純潔,而不是展現美好的純真了。

道德並不純潔,當行為符合道德規範的標準,我們就尊稱他們為聖人。這種聖人只是仿製品,因為以道德去評價誰有聖人的資格,而我們的道德只是一種隱性的恐懼。不過仿製品造得如此逼真,以致我們一直都沒有察覺。

怎可把道德算計當成純潔?失去了天真之後,又怎會有純潔呢?純真是不控制,因為控制只是壓抑,那些被壓抑的東西總是存在著。如果有一個非暴力者,正好說明暴力就在那裡,我們不可能扔掉相反的一面。選擇正面而壓抑反面,這是最普遍的情況。只有在一個純真的頭腦中,反面才會真正消失,因為無需選擇。沒有選擇,相反的東西就不存在了。

只須領悟無需選擇,連不選擇也不需要。只須領悟了這一點:無論甚樣選擇,都是來自頭腦的算計,不可能是一種純真的喜歡。現實和真理就在世上,我們只須去看,不帶任何偏見地看,不帶任何選擇地看,不加任何分割地看。

如果否定魔鬼,也就不是具備真正的神性,魔鬼其實就在角落裡。一旦劃分正邪,就進入了一個令人崩潰的戰場。如果不去分割,就不會分開好與壞,無論發生甚麼也能接受。於是,我們就能像一朵白雲那樣,不用知道要去哪裡,或者為甚麼要去。風吹向北就去北面,風吹向南就飄向南面,隨風飄浮。我們不會說:"我要去南方,不可以去北方。"我們的內心不用作鬥爭。

純真的人是聖賢,而道德之士卻是戰士,當然戰鬥在內而不是在外,不是與別人戰鬥而是與自己戰鬥,但戰鬥總是發生。

不要成為戰士,有戰鬥就會有失敗,我們怎能與大自然戰鬥呢?部份怎能與整體戰鬥?純真的人既不戰鬥也不投降,只有戰士才會投降。首先戰鬥,然後發現贏不了於是投降,投降是因為要戰鬥。而純真的人不是戰士所以不會投降,沒有需要交出甚麼,因為他從來就不在戰場裡面。悟性帶領我們去接受,是這種接受令我們得以保持純真,但這種純真可能不容易理解。

道德屬於社會範疇,純真卻屬於自然。道德會過期,純真沒有期限。另一方面,有不同的社會就會有不同的道德,而純真卻是一體的,無論走到哪裡都一樣,就像海水的味道,無論在哪裡都是鹹的。

如果我們品味佛陀或耶穌,他們都像大海一樣。但道德之士卻不同,如果他是某個宗教的教徒,就不會追隨另一個宗教。道德之士必須遵守戒條,但社會不斷變化,道德和教條也變化。純真是一種永恆而超越時空,它超越了社會,超越了國家和種族,超越了所有人為的東西。因為純真是天然的,而道德是人造的。

純真從來不需要辯護,道德才要辯護。有一個基本的心理洞見:無論何時為何辯護,都意味著害怕。保持純真有危險,但這是純真的特色。若出於害怕心理而辯護,那就不是純真了,因為已經出現算計。純真不需設防,是全然的開放和接受。

為自己辯護的時候,已經說明我們在害怕,有恐懼的人總要戴著盔甲。如果有人說我們不誠實,我們立即就要辯護,為甚麼要如此擔心呢?為甚麼要反對別人呢?因為我們知道自己不誠實,這也是我們傷痛的原因。

現實很傷人,因為傷口就在那裡。我們知道自己曾經不誠實,所以有人說我們不誠實的時候,我們無法笑,而會變得嚴肅起來,不得不作辯護,害怕別人繼續認為我們不誠實。

為甚麼害怕?是因為若別人有這樣看法,我們要繼續不誠實就有困難了。只有在別人認為我們誠實時,我們才容易做到不誠實。這是邏輯,在別人相信時才有機會說謊。當別人相信我們是聖人,我們才能做賊,因為別人鬆懈了。

道德之士總要為人格辯護,他要證明自己有人格。如果我們真的誠實,別人說我們不誠實的時候,我們會說:"可能是的,讓我反省一下,也許你對。"這是真正的誠實,不誠實的人不會這樣說。所有辯護都是因為感到被冒犯,總是帶著這種特徵:"我是一個有人格的人。"

恐懼製造出盔甲,心理學已認識到人格就是盔甲。孩子出生時不知道甚麼是好壞,後來學會去區分,因為他們做某些事情會被懲罰。在孩子的意識中會發生甚麼呢?他們不會明白甚麼是壞事,但父母卻說:"這就是壞事,如果做這些壞事就會受懲罰,如果不做就討人喜歡並得到獎勵。"孩子必須聽從,必須壓抑自己的天真,盔甲就在他們的周圍製造出來了。變得對不該做的事情感到害怕,怕做了會受罰。而對另一些事情感到嚮往,嚮往著獎勵。

不但恐懼被製造了出來,貪婪也被製造出來了。孩子有了許多經驗,他們清楚在哪裡會受罰,在哪裡會得獎,漸漸地在意識周圍出現一種人格。這種人格意味著遵循社會規範,消除社會認為是壞的特質。這種人格就是盔甲,如果沒有這種人格,就會受到懲罰而無法舒適地生活。

我們的內心也知道懲罰是報復,不僅社會在報復,父母也對孩子報復。在懲罰孩子時是否觀察過自己?為甚麼要懲罰?深入看就會發現那種報復心理,我們或會說:"我在教育孩子,如果不懲罰他怎會明白?"但這些都是把懲罰合理化的而已。其實是父母感到受傷害,因為孩子已經不順從,已經變得反叛了。他們已經在做不被允許的事情,父母的自我受了傷。

如果因為受到強迫而服從,孩子就不再天真,就會算計做與不做,算計怎樣影響和操縱父母。怎樣做好孩子以得到獎勵,怎樣不做壞孩子以免受到懲罰。

內心深處仍然無分好壞,因此這種人格以雙重方式運作。一方面在社會中保護了自己,另一方面內心又不得不與此作鬥爭,這種人格成了兩面都有利刃的東西。在外面是一種對社會的防衛,在內心卻是無休止的衝突。

與真正的聖賢在一起,我們會感到輕鬆,他們不是道德之士而是純真的人,本身是一直放鬆的,所以我們接近也會感到輕鬆。 有人說過,孩子本性純真但落入了瘋狂的人手中,經過他們的管教也會變得瘋狂。其中一些孩子從後門逃走成了罪犯,而另一些從前門逃走,就成了聖賢。

罪犯和聖賢有著相似的叛逆,可是罪犯在叛逆的途中走錯了,他們的叛逆具有破壞力。聖賢走的也是一條叛逆的路,但他們在創造。

對聖賢或純真的人來說,是否受到尊敬沒關係,別人有甚麼看法沒關係。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?為甚麼要那樣在意呢?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,而要倚賴別人的看法。這就是我們一直的認知:如果別人說好那麼就是好的,別人說壞那就是壞的。我們的內心無法這樣說:"別人對我的意見是別人的意見,如果我是壞的,那麼聖人的榮譽對我也沒用。如果我是好的那就是好的,別人怎樣說都沒有影響,那麼說我不好又有甚麼所謂呢。"

認識自己就不受別人的看法所左右,不認識自己卻不能這樣,原因是他們對自己的全部了解,都是由別人的意見所組成,只是一堆集中了別人看法的材料。這不是真正認識自己,而是對自己無知,是在用別人的意見製造一個偽裝。整個自我認同都建基在別人的意見,這樣必定處在動盪和焦慮之中,因為有很多別人,而且意見也會不斷改變。

同一群人可以把人推上總統寶座,也可以把總統罷免。意識不完整的人內心有一種衝突,尊敬時並不真的在尊敬,在愛的時候也會恨,他們的內心不是一個整體。所以當他們把人推為總統,愛的部份就完成了任務,恨的部份就要開始運作了。

真正的聖賢不受這種干擾,因為他們不須重視別人的評論。對他們來說評論都是廢話,因為他們知道,不懂佛陀和基督的人,根本無能評說佛陀和基督,只有他們才會重視那些廢話,這就是聖賢獨特之處。

面對苦樂聖賢的內心都一致,受人尊敬或遭受侮辱,聖賢的內心總是一致的,從生存到死亡都一致。他們只是重複這幾個字:"是這樣嗎?"而始終不對那些評論表示意見。他們不用為自己開脫,不做有關人格的辯護,只是接受:"好的。"

這就是純真的意識,無論生命帶來甚麼都接受它。如果生命帶來屈辱和痛苦,接受它,如果生命帶來榮耀和快樂,接受它,不要在當中再作任何分割。如果我們作了分割,那就會失去平衡,而這種平衡就是純真。

如果我們有平衡的內心,就是走上了聖賢走過的道路。當平衡失去,我們也會失落而成為罪犯,罪惡產生在內心失去平衡的時候。那種平衡在內心深處,而不是在表面的行為上。而內心的平衡就是:既不是在這邊,也不是在那邊,而是在兩者之間,不偏向這邊也不偏向那邊。如果偏移了,即使是很微少的偏移,這種其他人不會覺察到的偏移,都能令人不再平靜和輕鬆,這樣我們就失去了神性。

一次微細的偏移意味著甚麼呢?它意味著我們已經做了選擇,作了分割,說了好壞。意味著欲望已經發芽,我們已經懷有動機。

聖賢生活在俗世,他們扮演一些角色,但從不捲入角色。既在這裡但又不在其中,是一個局外人。如果能夠保持作為局外人的話,那麼我們遲早都會明白:如果沒有水,就沒有那個撈不到月亮。當捲入角色的時候,那些水被製造出來了,我們與水中的月亮一起生活,於是無法趨於真實。

是我們的執著造成了錯覺,這種錯覺包圍著我們。要選擇贊成或反對,要區分好事和壞事。我們製造了幻像然後活在其中,於是受到矇蔽,能看到的只是倒影,而從來沒有看見真正的月亮。

"是這樣嗎?"這幾個字就是觀照的精粹,意思是不要作任何分割。聖賢的內心就是這樣:"是這樣嗎?好的。"聖賢認可和接受所發生的一切,不需要選擇。在無需選擇的時候就沒有那些水,也就沒有那個在水中的月亮了。~OSHO




2022年9月15日 星期四

活在當下(奧修)

    對生命來說,只存在一個時空,此時此地,其他時空都是頭腦的猜想。只有今天存在,也只有今天在繼續。明天永不會到來,因為它不屬於現實,而今天會不斷地到來,因為現實就是今天。明天是我們的夢,需要夢是因為沒有扎根於現實。如果現實垂手可得,還要做夢嗎?

有人要禁食,用饑餓去令身體受苦,以進行抵抗饑餓的儀式。為了覺得自己是特殊的東西,而不是一個普通人,他餵養了自我,而讓身體整天挨餓。

自我是個夢,而身體才是現實。禁食了一整天,晚上他感到不安了,翻來覆去睡不著,因為身體必需食物。雖然食物是一種需要,但休息也是需要,所以頭腦作了一個夢:我是國王宴會上的貴賓,吃著美味的食物。

當然了,身體並沒有真正得到食物,但有一種錯覺,覺得已經吃飽可以睡覺了。早上他比任何時候都餓,但在夢裡已得到了休息和放鬆。對食物的需要沒被滿足,而對休息的需要卻透過夢來滿足了。

需要夢是因為緊張,做夢會令人放鬆。如果我們不能在這裡,就需要夢見在另一個地方,因為必須有一個去處。如果不能在這裡,又不能在那裡,就會覺得自己懸在空中,沒有根基,漂泊無定,有一種很不安很不舒服的感覺。所以如果有一個夢想:"我雖然不能在那裡,但我打算去那裡。"就可以令人得到休息和舒緩。

如果現在不能達成願望,就要創造一個未來。我們需要未來,是因為它帶來令人安慰的睡眠,能使人放鬆。有千百個心願不能馬上實現,如果我們沒有未來,就會被尚未實現的欲望壓跨。有了未來,至少可以對自已說:"如果今天不如意,還有明天,不用緊張,明天會更好的,我還有希望。"

如果今天不如意,那就需要一個關於未來的美夢,作為現實的替代。否則我們就會痛苦得無法忍受,將無法生活!欲望越多就越需要未來,然而對需要來說,有此時此地就足夠,有今天就足夠。

有欲望才需要夢,如果餓了可以吃,渴了可以喝,這樣就沒有甚麼難題。如果對需要保持誠實的話,世上就不會有很多麻煩,就不會有那麼多貧窮之類的事情,人人都得以飽足。地球有充分的物產,天空不貧乏,河流很富饒,海洋廣大無邊,生命擁有驚人的財富,每樣東西都是供過於求的。如果能夠守著需要,生命不但富足而且極其奢華。但如果產生了欲望,生命就會變得很貧乏了。

餓了可以吃,然後感到滿足。沒有甚麼能像饑餓滿足之後那樣,有一種深深的感恩。人不會在饑餓時變得虔誠,而會在饑餓得到滿足的時候。在滿足的那一刻,一種感激之情升起,那是一種祈禱。得到滿足可以感謝上帝,但無法透過禁食產生感激。透過破壞或殘暴身體變得虔誠?怎麼可能呢?那只是虐待或謀殺。

當吃飽吃好了,這時就出現一種祈禱之心。不僅發自內心,也發自身體,滿足已經是一種祈禱。渴了然後喝足了,現在突然不再需要,這是絕對完美的一刻。

守護需要是一個啟示,一個虔誠的人會守護自己的需要,不反對需要,也不支持欲望,因為欲望是虛假的需要。餓了可以馬上吃,但若期望山珍海味,又怎肯定能夠立即得到?如果野心勃勃要得到一座宮殿,那就等於餓著肚子睡覺,等待到天明。

欲求一座宮殿,既不因渴也不因餓,純粹是一個願望。等待宮殿出現的同時,也干擾了自己原有的生活,宮殿建成時又覺得不外如是。等待那麼長的時間,就是在殘害自己,宮殿出現時可能人已經死了,所以也不是真正的需要。之所以欲望永遠不能滿足,是因為,真的需要才會有滿足這回事。

滿足感產生於真正的饑渴,而欲望寄望於未來,是因為欲望無法立刻實現。小鳥很快樂,因為牠們不需要報紙,樹木很快樂,因為不需要收音機和電視機。樹木和小鳥因不操心明天而快樂,為什麼人們不能馬上快樂呢?

真正的宗教啟示,就是放下欲望並滿足需要。需要很簡單而且美好,渴很美因為它出於自然,滿足也很美因為產生了平衡。美妙的寧靜傳遍整個身心,這時人在休息,但不需要夢見沙漠上的綠洲。

誠實面對需要的人能活在當下,他不需要明天。而欲望和野心越大,對未來的需要就越大。對欲望著迷必會令人瘋狂,一個充滿野心的人,肯定是瘋狂的?如果沉迷著一個宏偉的構想,除非構想實現,否則他不僅不讓自己好過,也會不讓其他人好過。

未來永遠不會來,只有此時此地存在。我們要聽從生命,聽從自然,最好到樹木那裡聽聽它們怎樣生活,到動物那裡看看牠們怎樣生活。大自然只活在當下,這就是它為何美麗和歡樂的原因。它的歡樂沒有邊界,從這一刻進入另一刻,但不需考慮下一刻。能夠完全生活在此刻而帶來另一刻,還會帶來更多的可能。因為另一刻不是從別的地方產生,而是從此時此地產生,就像樹葉從樹枝長出來一樣。

時候到了樹就開花結果,果實成熟然後掉下來。在大地上播下新的種子,長出新的樹木,繼續循環,那個生命的圓圈一直畫下去。另一刻來自這一刻,從這一刻誕生,因此盡可能完全地體驗這一刻,就能使另一刻更加完美。

此刻將決定下一刻的命運,沒有其他途徑了,未來能夠保證的只有死亡。過好此刻,是產生美好下一刻的唯一保證。下一刻不是真的跟在後面,而是從這一刻誕生的,是一個結果。我們要每一刻都在成長,不要留下裂縫,否則我們將被裂縫包圍,形成生命的漏洞。而這些漏洞就是傷口,將會影響隨之而來的生活。

過去已不存在,而未來也是用過去來構建,只是變了形的過去。放下過去與未來,只需活好當下,就已是最好的人生。~OSHO


2022年9月8日 星期四

越過磨難(奧修)

    我們越過磨難的過程,很像一次長途跋涉。當已經疲憊不堪,甚至動不了的時候,突然看見了那個目標,整個人都感覺到一種狂喜:啊哈!然後所有折磨都消失了,我們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狀態。

要面對自己,是世上最深刻的折磨,這也是我們要迴避的原因。蘇格拉底說要了解自己,可是沒多少人肯聽,因為那意味著受苦。當然歡樂會隨之而來,但不在起點而在終點。而起點是艱難的,像出生那樣。如果孩子在子宮裡變得害怕,害怕經過產道,那麼就不能出生了,也會失去生命。如果蛋裡的小鳥,害怕離開保護牠的殼,就會被封在裡面。如果種子害怕萌芽,不過種子不會受折磨,它沒有生死。真正是種子沒有危險,可以保存千萬年。我們就像種子,而且放在甚麼地方都一樣,我們已經做了千萬年的種子,卻曾經害怕一躍而為植物。

可是那次偉大的一躍,那次冒險令穀殼裂開了。保護失去了,安全也消失了。

長出來的植物是多麼柔弱和嬌嫩,而這個世界是多麼的艱難。動物在那裡,淘氣的孩子在那裡,誰知會發生甚麼事。種子是那樣堅硬,而這棵植物是這樣柔軟。成長是柔軟的,休眠才堅硬。生命嬌嫩所以世界充滿危險,已死的東西永遠都安全。一個死人不必擔心會再死,而對於生人危臉卻有千萬種,危險複危險,生命就是冒險進入未知世界的行動。

觀察種子的發芽過程可以看到,它先突破堅硬的穀殼,再突破沉重的土層,然後冒險進入世界,進入一個未知不測的將來,到處都是危險。如果因害怕而留在穀殼裡,種子就嘗不到成為植物的滋味。

不要害怕從無知走出來,從保護殼走出來,從自我走出來。自我就像蛋的保護殼,我們必須從裡面走出來,從良知走出來,接受挑戰,進入未知的世界。

在起點有很多痛苦和磨難,但只是開始時會這樣。如果能通過起點,通過得越完全,痛苦和磨難就過去得越快。如果能真正完全地通過,立刻就過去了。但在通過的那個瞬間,我們會經歷所有的地獄。

那種折磨過去之後,就會知道它對我們做了甚麼。變得純粹我們就會像金子,那是爐火提純了我們,我們沒有被毀滅,也沒有被燒傷,只是清除了內心的垃圾。所有那些不是金子的東西,心中的所有雜質,都被清除了。

那個最自然的我,我們的那個自然,都被拯救和提純出來了,矇蔽我們的那些雜質完全消失。在那顆純潔的心裡面,產生了稱為解脫的狂喜,絕對的解放。或者我們可以稱之為神,我們被提純了,變成了神,真正的純粹就是神。

最終的狂喜是屬於自己的,但需要付出代價,這個代價就是要經過磨難。



2022年8月31日 星期三

無知的迷惑(奧修)

    有些人活著沒有多少知覺,很像做夢或醉酒,而且情況一直持續,這就是盲目和無知。為了讓這些人清醒,已經發明了很多治療方法,不過他們抗拒治療,因此最大的問題不是無知而是抗拒。本來可以治好無知,但是不肯覺醒。本來可以打開眼睛,有藥物也有醫生,但就是不願意,更反對把眼睛睜開。

無知本來是一種簡單的病,可是人心卻反對治療,好像已在那裡投資了一大筆,不繼續就會損失慘重。好像無知裡藏著貴重的東西,那裡有一個寶藏,非在那裡不可。

每個人都有同樣的麻煩,因為我們都有恐懼。很久以前,那些曾經瞥見過自己的人,都一直強調要認識自己。不過沒人真正聽他們的話,更為自己造了一身盔甲,使認識自己變成一項冒險行動,這實在令人惋惜,為甚麼害怕認識自己呢?

是因為無知裡有一種快樂,有一種虛假的安全感。人們生活在表面,就像一種沒有責任的隨波逐流。而一旦認識自己,責任感就會產生,就不能依然故我,也不能保持自己的原貌了。認識了自己,將會令人發生徹底的轉變,而我們覺得這種轉變似乎太大,自己已經足夠確定,足夠舒適了。

這就像在旅途中造了一所房子,旅程還沒有結束,卻說服自己這就是終點。認識自己意味著從新開始,再次出發,要繼續行動。認識自已也意味著,居住的這所房子不是一個家,只是一個客棧,只能用來過一夜,到了早晨旅程還要繼續。

我們覺得舒適,甚至在憂慮或痛苦時也覺得舒適,因為所有東西已經很熟悉。如果我們嘗試努力地了解自己,就會進入一個陌生的地方,這樣會帶來恐懼,引起顫抖。何必自找麻煩呢?一切還好嘛,儘管知道不是那麼好,可是還算挺好啊。物物漂流,逝者如斯,已經過了半生,還剩下一半,我們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漂流。然後死亡與遺忘到來了,沒有人能夠知道以後的去向,何必費心認識自己。

我們在無知裡,已經創造了舒適和確定的生活,一種穩固的生活。其實是在自己的周圍,創造了一個虛假的世界。然而這個世界對我們沒有保障,只是給出了一個保障的觀念。其實世上沒穩固的東西,有的只是幻覺。

認識自己會令混亂再次產生,這種混亂干擾一切,干擾所有的價值標準,也會強迫我們更新世界觀。當我們不能再用舊的眼光看世界,一切就顯得不同了,像突然進了一個甚麼都不知的世界。就像我們睡得很沉,舒適地躺在毛毯裡做著美夢,卻突然被驚醒。在夢裡我們可能是皇帝,乞丐總是夢見自己當上皇帝的,夢境是一種替代,在白天不能擁有的東西,就會在夢境出現。

突然間我們不再是皇帝,夢境消失,沉睡的安逸隨之消失,白天再次出現,太陽升起。這是一種憂愁,一個有責任感的世界出現了。在一個人清醒過來的時候,就是第一次真正有責任感的時候,不是義務感而是責任感,那是我們內心的組成部份。平時也會覺得,我們有責任養活孩子或親人,但這種只是義務感,我們因為必須這樣做而去做。之所以不是真的責任感,是因為這種感覺不是從心底透出來的。

當一個人清醒過來,就會對怎樣做人感到有責任,甚至對自己的呼吸也覺得有責任,覺得對大自然有責任了,無論身邊發生甚麼事,他都覺得自己有責任。因為一個認識自己的人已經知道:"大自然的個體是相互連結著的,是一個有機整體,沒有人是一個真正的孤島。我是其中的一個波浪,無論發生甚麼我都負有責任。不僅對今天的一切負有責任,對過去的一切負有責任,對未來的一切也負有責任。因為我從現在起,已經是整體的一個覺知部份了。"一個認識自己並有覺悟的人,會清醒地知道他是樹木的一部分,而樹木也是他的一部分。自我不在了,他已經加入到一個共同體,變成一個共同的存在。

隱藏著的內在跟自我無關,內在的中心就是自然的中心。這個中心傳到表面的一些震動,人們只是隱約地感覺到,從而懷疑這個中心是否存在,其實是不想覺醒,因為會有太多責任。

人人可以是一個道德的人,但我們所說的道德,只是表面上的一些規限,社會認為甚麼是道德,甚麼就成為我們的規限,其實還是不道德的。只有覺醒才能是道德的人,意思就是,不道德的事情,不可能透過這個人發生,不是他避免錯誤,也不是他努力去做好事,而是不須避免,也不須努力。

只有在覺醒和覺知的狀態裡,那些真正的好事才會發生,虛假和邪惡才不會出現。好比在房間點燃一支蠟燭,黑暗消失了。一旦覺醒,不道德以及罪惡都會消失,人將首次擁有美德。

必須理解這微妙的一點,一個完美的人沒有自我,他不可能有。有覺知就沒有自我,有自我就沒有覺知,自我是覺知的一種蹩腳的替代品,之所以我們的生命貧乏,都是這種替代使然。

自我和覺知的差異是甚麼呢?說佛陀沒有自我的時候,請試著去理解一下:一個覺悟的人不可能有自我,也不需要有。自我意味著不夠警覺,不能完全自由地存在。自我就像圍欄,迫使我們做那些所謂正確的事情。

我們教育孩子不要說謊,不要偷盜,要誠實,為甚麼?是因為我們不信賴孩子,不信賴他們的覺知,我們只能在他們周圍強加一種模式,給他們一種品格。這意味著一種規限,如果繼續下去,自我僅僅意味著,跟隨過去訂定的死板模式去行動。於是,人們沿著自我所允許的路線流淌,而不是自由地存在著。

有自我的人生活在束縛之中,像一個偶然降生在特定社會的奴隸。這個人也許具有某種教徒的品格,或者非教徒的品格,但兩者都只是那個社會的奴隸。社會強迫他學會的種種,現在都懸掛在他的周圍了,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可違背自我,如果違背就會感到內疚,而這種內疚實在力量強大,能夠把他拉回原處。

有自我的人也具有良知,而完善的人沒有自我,也沒有良知,有的只是覺知,然而保持覺知就足夠了。完善的人活著不用靠過去,他們活在當下而且一直覺知,所以不需要來自過去的常規道德,以及觀念和習慣,也不需要任何好壞的見解,統統都不需要。

我們看看:如果一個盲人想從這裡出去,他會打聽門在哪裡。必須問是因為看不到,但即使問過了他仍要多問幾次,誰知道有沒有受騙了。他怎能信賴呢?他會再問幾個人:"門在哪裡?"也許他已經被戲弄過好幾次,別人告訴他那是門,但卻是一道牆,盲人撞倒了很多次,聽到哄堂大笑。

盲人不相信醜惡的人,多問幾次之後,如果每個人都說那是門,他才相信,至少要有百分之九十九才能放心。然後還會用他的手杖摸索著,向門走過去。不能一下子就走,必須再檢驗一下。

這就是自我,沒有覺知的人有自我,那是別人提供的觀念和標準。沒有覺知的人有良知,而良知是社會對盲人玩的把戲。良知意味著,如果我們違反社會,社會安置的觀念就會發出警告,如果我們做錯了,將因此而受苦,會感到自責,會自暴自棄,覺得自己沒有意義和價值,感到一種深深的自我拒絕和排斥。這就是社會玩的把戲,令我們自我懲罰。

社會設置了警廳和法院,也在人心裡設置了良知。良知是內在的警察,警察是外在的良知。社會從外在和內在兩方面去控制,我們順從就得到讚賞和答謝,走錯了就受到懲罰和譴責。

一個有著完整覺知的人,已經和自我無關,自我已經離去了。沒有良知是因為有覺知,有雪亮眼睛的人不會問門在哪裡,他看得見,而且不需用手杖去摸索,他有眼睛。看得見的人根本不去想門在哪裡,連思考都不需要。想出去的時候就出去了,不需要考慮門在哪里,門是甚麼,怎樣通過門口。甚至不會想到門的存在,很自然就通過了。一個完全覺知的人自然地通過了,他不會撞到牆壁,不管他做甚麼都是好的,從來不會後悔。他沒有良知,所以也從來不會感到內疚。

覺知的人一刻接一刻地生活,不倚靠過去而活在現在,也不期待未來而活在當下。就在此時此地,在唯一存在的時空,能量匯聚起來達到頂點。

如果活在過去,父母還在引導著我們,社會還像幽靈那樣跟著我們。活在過去就是死的引導活的,是舊思想強迫我們移動,朝指定的方向前進。這樣我們不是真正的活人,因為死人依然是我們的領導。如果活在未來,那些在天堂永生的報酬,或者現世將會得到的尊貴和榮耀,那些對未來的期望,都是牽引我們移動的力量。

覺知的人不受過去和未來控制,不受從前的思想左右,他是自由的,這就是我們稱之為解脫者的原因。解脫意味著完全自由,解脫者就是完全自由的人。

在任何一刻,無論怎樣的境遇,解脫者都以完全的覺知去對應,這是他的責任,他也有能力這樣做。他的責任不是一種義務,而是一種當下的敏感。責任的意義改變了,不再是一種義務,不再是一種職責和負擔,不再是一種不得不執行的任務,都不是。責任本身就是一種敏感,一種鏡子的現象,就像來到鏡子面前,鏡子立即就有了反映。無論發生甚麼,覺知的人都以全部能力去對應,沒有任何壓抑。這就是從來不後悔的原因,也是從來不感到內疚的原因,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,跟事情已經有一個了斷,所以每一刻都活得盡情和完全。

而在無知裡,每一件事情都是沒有完成的,其實從來沒有完成過任何事,有千萬個體驗等待著。有人雖然會笑,但又說社會不允許,於是邊笑邊壓抑。那樣的笑容更像一個傷口,是多麼愁苦的狀態,連笑也成了傷痛!不允許笑,笑就變成一種傷痛,變成一件期待著完成的事情。

愛一個人但不能完全地愛,是自我不允許,良知在禁止。和愛人在一起的時候,甚至在黑夜或房間裡,社會也在。警察在那裡監視著,那不是相處。你有一種良知,對方又有另一種良知,怎會是兩人的相處?整個社會都在那裡,人群都站在那裡,上帝更是無處不在,一直注視著。

社會也用上帝來控制,把人變成僕人。我們不能完全地愛,甚至也不能完全地恨,不能完全地生氣,不能完全地做任何事情。我們三心兩意地吃,三心兩意地走,三心兩意地笑。也許還不可以哭,眼睛裡壓抑了千萬滴淚水。每件事都是沉重的負擔,無謂地背負著過去,這就是自我。

是的,覺悟了的人沒有自我,因為他是流動和有彈性的。而自我意味著固定,像盔甲一樣,可以讓人避免受到傷害,但也可以埋沒我們。

我們被社會軟禁了,這是很多人遇到的情況。自我就是包圍著我們的軍隊,而社會卻說:"你不是被軟禁而是受保護,如果不是這樣你會做錯事的,或者你會受到不好的對待,現在是一種保障。"這種軟禁很微妙,縱然逃到喜馬拉雅山,也無法逃脫。自我成了品格中固有的東西,不但把人包圍,更是縫合起來了。它不像衣服那樣可以脫掉,而更像皮膚,我們不能輕易地剝離它。要剝離自我很艱難,很可能是一種苦行。

覺得無知在保護自己,是害怕離開無知的原因。無知已經變得很複雜,雖然我們無知,但卻會堅持無知,卻會喜歡保持無知。我們就是這樣,用無知造就了一座火山。由欲望以及未完成的體驗,堆積而成的火山,而這個火山就在我們的內心。我們壓抑著,就這樣活著,等待爆發的一刻到來,把自己炸成千萬塊碎片。

我們害怕往內走而希望往外走,每個人都對往外走感興趣,而對往內走沒興趣的,因為一想到要往內走,就會想到那裡有許多東西隱藏著。正正是我們自己在壓抑,所以我們清楚地知道,憤怒在那裡,仇恨在那裡,貪婪在那裡,嫉妒在那裡。千千萬萬的東西沸騰著,隨時都可能爆發,所以最好往外走,不要往內。最好逃到甚麼地方去,其實已經試過很多逃避的方法了。

人們也希望被充滿,這樣才能保持在外,所以無事而忙。也許會想到休息,可是沒人真正休息,如果真的休息了,就會自動變成一種寧靜,就會進入自己的內在,就會變得害怕,到處找些事情去消磨時間。用這種方式保持充滿,就能繼續向外移動,繼續執著於外物。一旦不執著,能量就會移向內,我們就害怕了。

人們想保持盲目和無知,因為往內走就像進入一片混亂,而且確實如此,內心的混亂早已造成。但我們必須面對和越過,必須有勇氣,有成為真正自己的勇氣,有向內移動的勇氣,有進入寧靜的勇氣。




2022年8月24日 星期三

獎罰是壓制手法(奧修)

    他們不能靠自己而生存,父母可以憑這一點去剝削孩子,強迫孩子按要求去學習。行為學家做實驗教鴿子打乒乓球,用的同樣是獎與罰手法。如果鴿子打球的話,就會得到獎賞,如果不打就會被處罰。如果鴿子做了正確的動作,就會得到食物,如果做錯了就會被電擊。因此即使是鴿子,也能夠打乒乓球了。

馬戲團的做法也差不多,我們可以看到,兇猛的獅子被關在籠子裡,大象按照領班的鞭子在動作。牠們先被餓著然後又餵以食物,這就是罰與賞的手法。

訓練動物的方式,就是我們用以對待孩子的方式。但我們並非很有意識的,小時候我們就是被這樣對待,所以只知道這種教導孩子的方法。我們稱之為"帶大"孩子,其實這是"帶小"他們,是強迫他們進入較低的層次,而不是把他們提升到較高的層次。這些都是行為學上的手法和技巧,也因為接受了這些東西,我們變得好像自願地壓抑自己,而採取了對自身有害的防禦機制。

孩子不知道對或錯,都是由我們教的,我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教導他們。但同樣的事情在西藏可能對,在印度則是錯,同樣的事情在這個家可能對,在鄰家則是錯,但我們卻會強加在孩子身上,"這樣才對,你必須這樣做。"當孩子照著做就會得到讚許,如果他不這樣做,父母就會表示不滿意。孩子聽話父母就會很高興,拍拍他。當他不聽話父母就會生氣,會打他一下,或會餓他一下,就是不給他被愛的感覺。

慢慢地孩子就會了解到自己的處境,如果聽父母的話一切都好,否則就糟糕了。孩子能夠怎樣呢?如何能夠堅定地反抗父母呢?父母龐大的身軀令孩子生畏,在孩子看來他們是龐然大物,強壯有力而什麼都做得到。

孩子在變得強壯之前就被壓制了,這種壓制是那麼根深柢固,以致父母已經不需要跟在他們後面,已經形成了一種內在的壓抑,而他們將會繼續受這種壓抑的折磨。

這就是佛陀的意思:除非關掉那些內在父母的聲音,去除內在的戒條,丟掉那些糊裏糊塗的概念,而遵從意識去活出自己的生命,否則永遠不會獲得自由。意識必須增加而戒條必須減少,到最後戒條完全消失,就能活在純然的意識中。讓意識成為唯一的法則,那麼我們就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,就會為自己作決定,因為生命是自己的生命,其他人也決定不了我們怎樣去發展。

不是說我們永遠都會做得對,有時候我們也會做錯,這也是自由的一部份,是我們成長必經之路。我們或會多次走入歧路,但不要緊,走入歧路也是一種回家的方式。從來沒有走岔過的人永遠回不了家,因為早已死了。一個從來沒做過錯事的人,也就不曾享受過做對事的感覺,他只是一個奴隸,一個按需要製造出來的心智奴隸。

人類的孩子,對父母要倚賴一段很長時間,甚至二十五年,這段時間真的很長,人生的三分之一,但他們卻被壓制著。想想這二十五年的壓制,強加什麼在他們身上都可以了。一旦習慣了壓制,要擺脫就很困難,因此我們不敢躍入真相之中,去過自己的生活。當然了,剛開始的時候會發抖,會顫抖許多次,因為很自然要違抗父母,或要違抗社會。社會就是放大了的父母,父母不過是社會的代言人。這是一種共謀,父母和社會都是串通好的,在手裡捏著所有孩子的末來。

要去除習慣是一件困難的事情,持續重複二十五年之後,孩子已經被完全催眠了,要解除這種催眠,就必須解除所有制約。

對,接受壓制只是求生的需要而已。孩子要活著所以必須妥協,開始做交易。生死攸關的時候,每個人都會做交易。如果我們在沙漠渴得要死,而別人有水,那麼別人開甚麼價都行,要在我們身上強加什麼都可以,而我們也是這樣對待孩子的。

所有壓制都不是自願接受的,看起來好像自願而已。之所以不是自願,是因為在警覺到的時候,它已經進入到我們的骨髓裡。從來就沒有孩子自願去學那些東西,都是被一種暴力強迫的。可以觀察一下,每個孩子都曾經抗拒,都會給父母找麻煩,都會想方設法去逃避這種有害的機制。但是父母終於抓住了他們,那是因為孩子無力,而父母有力而已。

因此,假如孩子長大之後向父母報復,也是很自然的事情,是自然的反彈。要原諒父母很困難,因而社會都教我們要尊敬父母,就算無法原諒,至少也要尊敬他們。就算無法愛他們,

至少也要尊重他們。但這樣的尊敬尊重是形式上的,是一種虛偽,我們的內心深處仍會有一種憤怒。如果父母能夠聽到這裡的聲音,如果這些聲音有朝一日可以傳播出去,那麼孩子將會真心地愛父母,將會融洽地和父母相處。因為父母不會是他們的敵人,而會是他們的真正朋友。~OSHO






2022年8月17日 星期三

孩子受的壓制(奧修)

    人類漸漸進步,開始察覺到許多不同的壓制,不久前我們知道,最大的壓制發生在孩童身上,以前沒有人這樣想過,也沒有一部經典提過這點。

有誰會想到,孩子受到奴隸般的壓制?父母愛孩子,為孩子犧牲,怎麼孩子會變得像奴隸了?聽來很荒謬,好像胡說八道!隨著心理學深入了解人類頭腦運作,這一點已經十分清楚,孩子被剝奪得很嚴重。當然,這種剝奪是在愛的名義下進行的。

不是說父母故意剝奪孩子,強迫孩子變成奴隸。也不是故意摧毀孩子的個性,使孩子變得愚笨。雖然父母不是故意這樣做,但是壓制孩子也是不人道的。也許那些父母還沒有覺醒,但實際上和不人道相差不遠了。

父母用了很多方式去壓制孩子,其實孩子很無助,他們要倚賴父母而不能忤逆,也無法逃避和保護自己。他們十分容易被傷害,也就輕易地被剝奪了許多。

對孩子的壓制是世上最大的壓制,人類要獲得真正和實質的自由,就必須根除這種壓制。孩子是未來的父母,如果養育孩子的方式出錯,人類整體也會出現問題。孩子是自由的種子,如果種子變質了,自由個體就不會出現,理想中的自由也不可能實現。

我們以為擁有的那些東西,並不具備真正的個性,只是一種人格模式而已,它是從天性裡整治出來的東西。從幼稚園到大學的教育,目標都是要使孩子適應社會的規範。也許我們有一種恐懼,害怕如果不從孩子開始壓制,以後他們會變得太聰慧,太覺知和警醒,一輩子都會是一個叛逆者。而我們不喜歡叛逆,只喜歡服從。

父母喜歡聽話的孩子,其實聽話的孩子未必聰慧,反而多數叛逆的孩子很聰慧,不過聰慧的孩子很可能不被愛。老師不愛他們,社會不尊重他們,甚至還會責罰他們。他們要不被迫和社會妥協,要不被迫活在內疚之中,會覺得自己不孝,對不起父母,因為他們不能讓父母開心。但我們記得,耶穌的父母並不滿意耶穌,佛陀的父母並不滿意佛陀,耶穌和佛陀那麼聰慧和叛逆,父母又怎會滿意他們呢?

每個孩子都帶著了不起的潛力,如果他們的成長不受阻撓,並得到充分的許可和幫助,得以發展個性,這樣會出現一個多采多姿的世界,將會有大量的天才湧現。現時少見天才,並非因為少有天才出生,而是因為天才都要躲避社會的壓制。其實也很難躲避,所以偶爾才有幾個孩子逃出魔掌。

不要干涉孩子的自由,父母應該協助他們而不是干涉他們。他們應該可以隨心所欲,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不做。父母只需要警覺,讓孩子不會傷害自己,也不會傷害別人,這就夠了。除此之外,所有干涉都會起到破壞的作用。

孩子喜歡有自己的空間,因為他們要有寬廣的空間才能發展。對的,父母必須保持警覺和謹慎,不要讓孩子受傷,但應該是一種不干涉的謹慎。必須滿足孩子的求知欲,以及探索真理的渴望,而不是給他們一個意識型態,更不應令他們以為意識型態就是真理。也不要教孩子什麼是真理,而要教他們如何去探索真理。最應該培養的是,那種探索和追求的冒險精神。

要協助孩子了解怎樣發問,而除非父母確實知道答案,否則不應該回答孩子的提問。就算知道答案,父母的回答也應像佛陀對弟子那樣:"別相信我的話!這只是我的體驗,當我告訴你的時候已經變得不確實了,因為這些不是你的體驗。要聆聽,但別盲信。去體驗,去探索和追求。除非你真的知道,否則你的知識就是一種危險,而抄回來的知識也是一種障礙。" 不過,很多父母都只是這樣做:經常壓制孩子。

不要壓制孩子,也不用給他們什麼方向。但他們必須得到幫助,才能成就自己,必須得到支持,得到滋潤,才能茁壯成長。獲得父母支持是孩子的幸福,孩子得到幫助,就能從天性中生出更深的根,變得更紮實更深刻,也能開始愛自己。不會感到自卑,有自信並能尊重自己。

我們知道,除非孩子能愛自己,否則他們就無法去愛別人,除非孩子尊重自己,否則無法尊重別人。社會上有很多虛假的愛,有很多偽裝的尊重,就是因為不能愛和尊重自己。除非我們的光和熱能在自身流通,否則也不能傳向別人。首先我們必須點燃自己,然後才有光和熱散發出去,才會照亮和溫暖別人。

孩子十分聰慧,他們只是需要一些機會而已!他們需要成長的機會,合適的氛圍。每個孩子生來都有覺悟的潛力,只是被父母破壞了。對孩子的壓制,一直是人類歷史中最大的災禍,哪裡的孩子被壓制得最慘烈,那裡失去的養分就最多。這也是人類最艱鉅的任務:擺脫這種人禍。

不過,除非有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,能夠把社會從新整理,或者社會發生劇烈的變化,能夠以生活共同體去取代傳統的家庭,否則這種災禍是不可能擺脫的。

唯有等到傳統的家庭模式消失,變成一種更高層次的結構,新人類才會誕生。有新人類才有新世界,才會有我們期待已久的天堂。此時此地就可以是天堂,只要我們的童心還在。





如何練習不要將情緒加諸在別人身上,也不要壓抑自己?(奧修)

問:如何練習不要將我們的情緒加諸在別人身上,也不要壓抑自己? 答:表達和壓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。它們是對立的,但是基本上它們並不是不同的。在表達和壓抑這兩者當中都是以對方為中心。我在憤怒——我壓抑我的憤怒。我本來要將憤怒對你表達,現在我對你壓抑我的憤怒,但不管是表達或壓抑,那個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