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10月18日 星期二

自私和分享(奧修)

    自私是一種自然現象,無私是人們硬加上去的。自私是人類本性的一部分,除非我們到達了融入宇宙的境界,否則做不到真正的無私。如果假裝無私,那只是一個偽君子。道理雖然有點複雜,但應該能夠很好地理解。

首先自私是本性的一部分,我們必須接受這點,既然是本性的一部分,就會有一些基本的作用,否則自私不會存在。因為自私我們才能活著,才懂得關心自己,否則人類早就消失了。

想像一個孩子,如果生下來就無私的話,他就不能繼續生存。吃東西是自私的,成千上萬的人正在挨餓,而我們卻在吃東西。成千上萬的人因生病而死亡,而我們卻能維持健康。

如果孩子沒有帶著自私的本性,當一條蛇靠近,為甚麼他要躲避呢?讓蛇咬吧。是自私保護著孩子,否則他會走到蛇的面前。

如果獅子撲到面前要吃人,就被它吃掉吧,這是無私。獅子餓了,我們提供食物,這種無私不好嗎?我們不應該保護自己,不應該和獅子博鬥,只要將自己變成獅子的大餐,就是無私。

我們要變得自然,完全自然,毫不慚愧地自然。是的,我們要懂得自私。很少人敢於這樣說,他們沒有勇氣,而他們都是自私的!這是故事裡最令人吃驚的部分。

為甚麼有些人好像無私的呢?其實那裡有一個動機,他們希望進入天堂,在天堂裡獲得所有的快樂。他們不是在犧牲甚麼,只是在進行交易,他們是生意人。生命真是渺小,七十年很短,如果犧牲七十年的快樂而獲得永恆,那就是一筆很好的交易,但這不是無私。

那為甚麼要教導人們為人服務呢?或許我們不曾問過這樣的問題,其實這些都不是真正的服務,所有這些服務,都是有某些目的和動機的。

所以,服務已經變成一個低級骯髒的詞,最好不要再用它。我們能夠分享,但最好不要以服務之名去羞辱別人。當我們說為別人服務,就感覺自己很了不起,其實已經把別人貶低為寄生蟲,或者是次等的人,而我們卻感到優越。好像犧牲了自己的利益,其實只是在貶低別人。

如果我們擁有某些東西,從而得到快樂和寧靜,那就分享它。不過請記住,在分享的時候要沒有動機,不是說分享它就能夠進入天堂,而是說應該沒有任何目的。

只要能分享,我們就會有巨大的滿足感。處在分享之中就是滿足,除此之外沒有目的,分享本身就是終點。我們會感激接受分享的人,但不會希望別人感激我們自己,因為不是在提供服務。能相信以分享取代服務,才有能力拒絕所有接受服務的機會,以及那些令世界變得醜陋的機會。如果給一件醜事取個漂亮的名稱,就會忘記它的漂亮只在表面,而事實上是醜陋的。

花兒盛開的時候,它們是自私的嗎?太陽放出光芒的時候,它是自私的嗎?為什麼要擔心自私呢?

我們能來到世上只是一個機遇,是一個開端而不是終點。不要把生命浪費在愚蠢的服務上,我們必須開花,最重要的責任就是開花。要變得覺知和警醒,具有完全的意識。在這樣的意識中才能清楚知道,自己能夠與別人分享甚麼,怎樣才能滿足別人的需要。世上或許有百分之一的需要無法滿足,我們可以與有需要的人分享,但首先必須有別人所需的東西。

人類已經擁有足夠的才智,能使任何人變成一個尊貴的人,但不需要去服務,而是需要去分享我們的意識。我們的存在和見識,我們的尊嚴,不過我們首先必須擁有這些。

首先我們要懂得自私,完全地自私。開花然後發出芬芳,去與那些不幸的人分享。他們與我們有著相同的潛力,只是生活沒有讓他們進入到內在,他們沒有感受到自身的神性。我們要自然,要接受我們自己的自然。有件事情很確定:我們開花時無法避免要去分享。在花開的時候,沒有辦法留住自己的芳香,無法將芳香封閉起來,它會溢出而散播到四面八方。因此首先要豐富自己,變得自在。先成為真正的自己,然後就會有芳香散發出去。不是去提供服務,純粹是一種喜悅的分享,也沒甚麼比分享喜悅更快樂了。~OSHO


2022年10月12日 星期三

區分愛與執著(奥修)

      我們都要面對一個大問題,要明確地區分愛與執著。這兩者看起來差不多,但並不相同,甚至好像相反,恨也比執著更似愛。執著正是隱藏了恨的事實,而顯示出愛的假像。它用獨佔心來毒害愛心,沒有別的毒性比得上執著了。

很多人心中都有執著,因為自我分不清執著與愛。只看事物的外表總會成為受害者,因為會把執著當成愛。一旦這樣就會錯過真實,因為滿足於一種虛假的替代品,而不去尋找真實的東西了。以為這就是真的,其實已經被欺騙。

獨佔心這種執著就是虛假的愛,也許憎恨還好些,起碼它是一種事實。也許恨也有變成愛的一天,但獨佔心永遠不會變成愛,唯有放下獨佔心真愛才能出現。為甚麼執著看上去像愛呢?它們之間那些微妙的區別在哪裡?

去愛意味著去與別人融合,這是一種消融,是一個無底的深淵。愛就是不停地往下掉,沒有終點。去愛就意味著,別人已經和自己同等重要,以致在愛中能夠失去自己。即使把重心偏移自己一點點,那麼愛就會變成一種手段,是利用和剝削別人,是把自己的滿足和快樂,建立在別人可能的痛苦之上。真愛以融合為目的,融合與死亡相似,這就是人們害怕愛的原因。或許會談論愛,或許會歌頌愛,但在內心深處卻害怕愛,因此不曾真正愛過。

那些愛情詩篇和讚歌,都只是一些替代品,讓人歌頌愛而不是去愛,讓人不去愛而感覺正在愛。愛就是如此深的需要,以致沒有愛就無法生活。沒有真實的愛,就需要找到一些替代品。替代品當然是假的,但至少能在一段時間內,給人一種處在愛中的感覺。即使是假的愛也是一種享受,只不過遲早會發現是假的。愛意味著融合,但執著只是去抓緊。相愛意味著雙方已經無分彼此,是如此信賴以致都能把自我放下。

人們說愛是盲目的,真是這樣!但不是愛人的眼睛瞎了,而是當兩個自我都被冷落一邊時,從其他人的角度看就是盲目的。這也是一種瘋狂的狀態!所以人們也說愛是瘋狂的。已經不以自己為本位,充分信賴對方以致不需要去考量。懷疑是顧慮的基礎,充分的信賴令人不再懷疑,顧慮就停下來了。如果不用顧慮,心中又怎有自我的位置? 懷疑或不信賴才需要它。

愛是信賴,是自我的消亡。兩個中心向著對方移動,合成為一個重點,生命存在的重點。這是如此平衡和美好,以致不會在腦中產生半點懷疑。在這種全然的信賴中,有著極大的幸福,當我們能夠去感受它,就會有所洞見。種幸福是如此美好,沒有甚麼事物可以和它比美了。

愛有如此高的價值,以致假貨出現,自我用執著製造出一種假愛。真愛在說:被對方佔有。執著卻說:只佔有對方就好。真愛在說:彼此融合。執著卻說:征服對方。 執著要對方成為自己的一部分,要剝奪對方的自由,讓對方成為自己的影子。真愛是給對方新生命,而執著卻是讓對方枯萎,剝奪對方生命的內涵。那些所謂的情人總是互相扼殺,因為他們帶著心理毒素。

所謂的愛就是互相扼殺,不然世界怎會仍然這樣醜陋?有這麼多說自己在愛的人,丈夫愛著妻子,妻子愛著丈夫,父母愛著孩子,孩子愛著父母,朋友愛著朋友。每個人都說在愛,但為甚麼還有這麼多的失落,這麼多的痛苦?

人們在這方面出了很大的差錯,正是在根基部分出錯。其實所說的那些都不是愛,否則不會再有恐懼。愛得越多恐懼就越少,完全愛著的時候恐懼就消失了。如果執著於獨佔,恐懼就會不斷增多。因為在希望獨佔的時候,總是會害怕別人離開的,懷疑總是在頭腦裡揮之不去。

當堵塞了所有的可能,生命就陳腐了,所有事情都變得枯燥無味,並且毫無意義。出現了一種單調和厭倦,而這種情況越嚴重,就會越執著於獨佔。當生命衰落時,當愛消失時,當某些東西正從手中滑落時,就會變得更執著。變得更具自我保護,製造更多的牆,更多的監獄,這是一個惡性循環。

越禁閉生命的活力就越少,就會更害怕有些事情快要發生。而愛確實在消失,所以又要製造出更堅固的監獄,那麼愛也會消失得更快。有許多細微的東西在共同作用,例如不停地嫉妒,或把對方當成物件。因為物件只會服從不會反抗,比人更容易獨佔。

當愛別人變成一種挫折,其實是因為假愛才會變成挫折,於是漸漸愛上物件或動物:貓狗︑汽車或房子。愛動物或物件總會更容易些,一條狗總比人更忠心,也不擔心牠會離開。人會離開而且無法挽留,當別人離開,我們整個自我都崩潰了,感到受了極大的傷害。為免受傷而要盡早囚禁對方,好讓對方變得像動物或物件那樣。

不過這又是痛苦的來源:一個人被獨佔就成了物件,但相愛卻需要一個活人。物件可以被獨佔但不會有回應,可以擁抱汽車,但汽車卻不可能回抱。可以親吻汽車,但卻無法得到汽車的吻。

就是這樣痛苦,如果獨佔那就是在扼殺。在成功的那一刻,也是整個榮耀喪失的一刻,現在已經得不到對方的回應,因為要在自由中才能回應。不允許自由,是因為並不是真的愛著。獨佔是不可能的,愛不是去獨佔,因為愛的本質是一種真實。如果真正愛著,就不會去建造一條管道,將芬芳侷限在自己與愛人之間。愛是這樣的現象:在它發生時會不斷超越愛人,一直擴展,就像湖中的漣漪。

向湖中投一塊石,漣漪泛起,然後不斷擴大直至平靜。如果真的愛著,那種能量就不是線形而是圓形,相愛能創造出一種波。當真的愛著,就是往愛湖投進一塊石頭,湖中每個人都受到波及,而不是只有相愛的兩人。當真的愛著,愛就會不斷傳達四周,而無法使它侷限於管道。芬芳升起,執著是去緊閉門窗,而愛是把芬芳傳到屋外。

向湖中投一塊石,它必定會落在一點,然後波紋擴大。真正相愛,就是落入一個特定的點上,有一個特定的人。但那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,愛會不斷地擴大,整個世界都會跟著受惠。在石頭落下的地方有一個中心,漣漪從那裡泛起直到平靜。雖然有一個相愛點,但愛不可能就停在那裡,因為它在不斷成長,沒有人能夠把它封閉。所以愛人只是一個門口,只要把門打開,整個宇宙都會感受到愛的芬芳。

愛著一個人就會在那裡找到神性,相愛顯示出兩個人的神性。而一旦找到了,那麼所有東西都帶著神性:樹有神性,雲有神性,乞丐有神性,每個人都帶有神性。如果真愛已經發生,已經看見了彼此神聖的本來面目,那麼,每個地方都是神聖的地方了。

在真正愛著的時候,不會擔心自己的香氣會飄向別人,也不會擔心愛人的香氣會飄向別人,我們會為此而感到快樂的,整個世界因我們得到了更多的祝福。如果擔心而試圖封閉那些香氣,就會出現獨佔心而扼殺愛。不要試圖獨佔,讓愛成長為一種大愛而到達每個人。只有那時才是真正的得到,因為只有當整個世界都得到時,我們才是完全得到。

這是問題的重點:如果愛是限制,那就像把樹栽在盆裡那樣。不僅它的根會壞死,整棵樹都會被毀掉。樹必須上下伸展,它的花會給很多人芬芳,它的分枝會給很多人蔭涼,很多人會享受到它的果實。愛之樹還是扎根在我們心裡,但它在不斷成長。愛可能是最偉大的樹:它能向天空無限伸展,不可能限制它,不可能封閉它,不可能使它變成有限,愛的自然屬性就是無限的。而自我卻是這樣的東西:想佔有一切,也唯有不斷地去佔有,它才能繼續存在。自我是一個巨大的障礙,它會使人蒙蔽,永遠都不知道真實。~OSHO







2022年10月6日 星期四

兩種活法(奧修)

    我們的生命只有兩種活法:正確和錯誤。正確的活法是分享和愛,錯誤的活法是收藏和剝削,愛和錢就是這兩種活法的標誌。

愛是正確的方法,錢是錯誤的方法,很多人都生活在錯誤的方法中。為甚麼很多人都錯了?驅動力是甚麼?準則在哪裡呢?我們必須想通想透,只有這樣才能領悟佛陀和耶穌,因為他們走在愛的道路上,而愛和金錢這兩條路永遠不會相交。如果走上了金錢道路,我們又怎能與他們相遇?

在金錢道路上的人,無法懂得在愛的道路上的人,因此他們從來都不會相遇。就算敬拜佛陀或耶穌,也會因錯誤的理由而敬拜。為甚麼呢?我們首先要知道,為甚麼愛會變得如此艱難,這是基本。為甚麼不能夠愛?如果能夠愛,那就永遠不會執著於金錢了。

從一開始在孩子的頭腦中,某些東西就被錯置了,這是無法愛的原因。事實上愛是一種自然現象,自然的事物都極其美麗,但無法被操縱。一旦去操縱,它們就會變得不自然,就會缺乏某些東西而變得不美了。

孩子出生之後,他們的愛就被操縱,父母說:"我們是你的父母,要愛我們。"好像愛是一個邏輯推論:"我是你的爸爸所以要愛我。我是你的媽媽所以要愛我。"但愛不是"因為所以"的邏輯,如果這樣操縱孩子,他們就不能產生自發的愛。我們去操縱和控制,正是擔心孩子會拋開自發性,害怕他不愛我們而已。

在產生自發的愛之前受到強迫,孩子會因無助而服從。但他們也學會出賣愛,然後就產生了算計,成了一個生意人。笑,但內心深處是憤怒的,愛,而內心深處卻是恨。

為甚麼孩子對父母會有恨:不是必然會這樣,而是一種惡性循環。首先,孩子與父母衝突是自然成長的必須,他們必然會與父母作鬥爭,否則永遠不會成長。最初的衝突就在孩子出生的時候,這也是母親生產時感到如此痛的原因。

母體要把孩子留在裡面,這是無意識的恐懼。因為孩子正要離開,去成為完整和獨立的生命。其實孩子必須離開的,否則會困死在子宮,這是自然的離開。如果母親對此有所了解,生產時就能减輕痛楚,因為她會努力地協助孩子出生。

這就找到問題的根源,如果孩子不能順利離開,就會產生潛在的恨。如果日後再強迫他去愛父母,這種恨就會留在內心深處,而把愛變成了一個假象。孩子只是因無助而服從,並不情願,這不是自發的愛。

如果父母加上更多的限制,慢慢地自由也被扼殺,孩子感到痛苦,新的恨就產生了。要怎樣處理這些恨呢?也許父母還是繼續去壓制,可是每一次壓制,都表示方向發生了一次錯誤。必須領悟和接受那些衝突,不要製造更多的壓力,因為衝突是成長的一部分,孩子一定要離開的,必須給予越來越多的自由。

自由不會成為一種混亂,而會是一種秩序。如果剝奪了自由,孩子就會在愛的名義下受到傷害,正是這樣令他們的頭腦帶著憎恨。如果孩子憎恨父母,那麼他們將不能愛其他人,他們看見父母就已經聯想到恨了。

如果在愛的背面都隱藏著恨,這樣愛就成了一種分裂,感染了心理毒素。那就必須等待,到孩子真正與另一個人相愛,才會是最終的獨立。到那天孩子才真正出生,正式完成出生的過程,而整個過程,卻持續了幾十年或更長的時間,每天都有痛苦和衝突。

從孩子出生,父母就試圖限制他們的自由,而愛只有在自由中才能產生。因為這是一種自然的現象,如果我們嘗試去操縱,就會摧毀那種自發性。孩子只是努力地嘗試愛我們,但只是一種交易。孩子在說"我愛你"的時候,已經在玩一種騙人的遊戲了。

我們必須給予孩子自由,祈禱著,等待孩子產生那種自發的愛,除此之外我們無能為力了。因為愛是一種自然發生的事件,一旦受到人為的影響,這種愛將不會出現,日後總會去操縱,總會努力去控制,總是虛假的了。

我們觀察到嗎?那些愛總是分成兩部分:自我在操縱著,而內心總是知道這種操縱。當那些愛成了一種束縛,虛偽就漸漸消失,於是那個真實的人出現,衝突發生,那些愛也消失了。那些愛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,不然怎麼會消失呢?

愛是永恆和神聖的象徵,怎麼會消失得這樣快呢?其實是我們在愚弄,愚弄自己也愚弄別人,但能夠愚弄多久?如果愚弄得太久,就會成為一個很大的負擔,會沉重得無法活下去的。

如果總是帶著一種負擔,遲早會覺得生活沒有意義。如果愛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,那麼它只會是生活的工具,而無法成為真正的生活。一旦內心感到無意義,就開始憎恨了。

如果愛變得虛假,金錢就會變得重要,為甚麼會這樣呢?這點需要領悟。愛給予我們一種完全的安全感,不需要別的,有愛就足夠。如果乞丐能處在愛當中,那種皇帝才有安全感,也無法與之相比。

在愛當中我們就是富有的人,其他東西都不能與愛相提並論。我們或許一無所有,但有愛就擁有了一切,只需一個片刻,整個生命就滿足了。在愛當中我們不害怕死亡,因為已經知道死亡的美。愛的消融是那樣美麗,那樣動人,那麼多的祝福,令我們能夠接受身體的死亡了。能夠沒有恐懼地接受,是因為知道了消融之美。與另一個人自然地消融是多麼的美,那麼消融在大自然之中不是更美嗎?

死亡是一種融化,如果懂得愛就不會恐懼死亡,如果不懂得,這種恐懼就成了生命的重點。怎樣保護自己呢?可以製造城堡和銀行帳戶,但這些只對死亡有保障,害怕死亡也會害怕生活,因為生活總有危險。

生命需要伸展,但恐懼會阻止我們這樣做,於是安全成了生命的全部內容。怎樣才安全,怎樣能不死,成了生活的全部藝術。而真正的生命藝術,卻是怎樣快樂地死,怎樣幸福地死,怎樣去迎接死亡的到來。因為準備好去死,才能準備好去活,才能準備好去愛,才能準備好與神性會合。沒有其他方法了,克服對死亡的恐懼,就是通往神性的那扇門。

我們要到達那個境界,就必須讓自我消失,而安全的意思卻是:無論發生甚麼都必須保持自我。之所以如此重視金錢,是因為金錢能夠幫助我們不去活。一個窮人必須去活,而一個富人則不需要。恐懼的時候沒有真正的朋友,於是每個人都像敵人,人人都必須保護自己,富人更要保護自己,這就是如此強調金錢的原因。

知道金錢就是病源,新生命就開始了。追求外在安全感只表示生命正在離開,不斷努力去達到那種安全,意味著還不能愛,否則愛就是充分的安全感。一刻的愛就是永生,沒有死亡的恐懼,愛著的人能夠放鬆著,帶著愛去死。他知道生命,懷著感激。甚至只是發生了一個片刻,愛都能令人領略那種榮耀和恩賜:幸福已經降臨,感謝大自然賜予這個時光。

我們有否想過活著的價值?已經領略到風中的花兒和樹木,鳥兒和日出,那麼多個早晨和夜晚,我們是怎樣賺得生命的呢?生命美好而無價,無法用任何方式賺得,它只是大自然的一種美好。

如果領略到愛,我們永遠都會帶著感激,對神性唱著感激之歌。於是沒有死亡,愛不知道死亡,只知道生活。如果我們只知道死亡而繞過了愛,金錢就會變得很重要,所以對金錢的愛是死亡的標誌,是死人的愛。

自我總是要執著一些東西,而真心總想給予。心是給予者而不是吝嗇鬼,所以吝嗇鬼從來不相信真心,還會漸漸埋沒真心而只留下自我。吝嗇鬼覺得感情是危險的,不敢去感受而漸漸變得遲鈍,他不容許敏感出現。乞丐過來了,那個真心很難說不,但自我卻能自圓其說:"我不相信乞丐,這也不利於經濟,不利於文化。他看上去很健康,去工作吧!"雖然自圓其說,但也知道這些只是表面的理由。那個真心仍想給予的,因為它不是一個吝嗇鬼。

如果走上金錢的道路,每個人都會生活在自圓其說的推理之中,隱藏著正在扼殺自己情感的事實。這就是自己身上的現象,我們正在扼殺自己。雖然我們無法阻止生命前進,它自會到達死亡之地,無法挽留它。生命也不受我們的控制,它來了也就一定會離開。但在它離開之前,我們卻製造了很多焦慮。

如果接受生命的潮漲潮退,出生與死亡,那麼我們就不會製造焦慮。我們生而能愛,在生命的過程中亦只需要去愛,不必追求別的安全感。不要害怕死亡,死亡一直都給予生命開花的機會。如果生命真正開花,那麼死亡將會是頂峰而不是終點,是登峰造極。

愛是唯一正確的生活,對於那些自然地生活在愛中的人來說,死亡是最美麗的時刻。他們唱著心靈之歌,全身帶著喜悅,去與神聖的愛人相聚。他們已經懂得怎樣去愛和給予了,所以在死亡的時刻也能給予。

他把整個自己交回大自然,氣歸氣,火歸火,土歸土,天空歸天空,他是給予者。生命歸於源泉,他沒有執著。在死亡的一刻如果仍然執著,那麼一切都會變得醜陋。當生命變成一個執著者,那就真的無能為力了。如果一直執著,總是害怕,從來不允許自己去愛,那麼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,將會錯過那個頂峰。

生活只有兩條路:一條正確,一條錯誤。~OSHO


2022年9月28日 星期三

靜心技巧[有意識地去死](奧修)

    靜心意味著臣服(surrender),完全的順隨(lettinggo)。一旦某個人臣服於他自己,他就會發現他自己就在神性的手中了。如果我們執著於我們自己,那麼我們就無法與那全能的神(almighty)成為一體。當波浪消失,它們就變成了海洋本身。

為了理解靜心的意義是什麼,讓我們來試試一些實驗。

坐下來,不要讓別人碰到你,慢慢地閉上你的眼睛,使你的身體保持放鬆,完全地放鬆以至於沒有緊張,在身體裏根本沒有緊張。

現在想像有一條河在兩座山中間流得非常快,帶著巨大的力量和聲音。觀察它並且跳進去,但是不要游泳。讓你的身體沒有任何活動地漂浮。現在你隨著河流而動,只是漂浮。沒有要到什麼地方去,沒有目的地,所以也就沒有要游泳的問題。感覺好像是一片乾枯的葉子在河流中不費力地漂浮。清醒地經歷它,以至於你能知道「臣服」、「完全地順隨」是什麼意思。

如果你已經理解了怎樣去漂浮,那麼現在去發現如何去死、如何被完全地化解。把你的眼睛閉起來,讓你的身體變得完全鬆弛、放鬆。觀察一堆木柴正在燃燒。有一堆木柴已經被點上火,火焰升向天空。然後再記住一件事:你不只是在觀察木柴的燃燒,你已經被放在這上面。你的所有朋友和親戚都站在周圍。

去有意識地經歷這個死亡的片刻是比較好的,因為總有一天它真的會來。隨著火焰越來越高,感覺你的身體正在燃燒。在很短的時間裏,火會自動熄滅掉,人們會解散,火葬場會再次變得空曠和寂靜。感覺它,而你會看到一切都變得寂靜,除了灰燼之外什麼也沒有留下來。你完全化解了。記住這個被化解的經歷,因為靜心也是一種死亡。

現在你把眼睛閉上,完全地放鬆。你沒有什麼事情非要去做,沒有必要去做任何事情,在你存在以前,事情就像它們存在的那樣存在了,即使在你死以後,它們還是會一樣。

現在,感覺任何正在發生的東西正在發生。感覺它的「如如」(suchness,這樣)。它是這樣,它只能夠這樣,沒有其他的可能,所以為什麼要抗拒?「如如」的意思就是「沒有抗拒」。那兒沒有期待任何不同於它是的其他東西。小草是綠色的,天空是藍色的,海洋的波濤咆哮著,鳥兒歌唱著,烏鴉在呱呱叫……你那兒沒有抗拒,因為生命就是如此。突然之間,一個變革發生了。平時被認為是一個打擾的東西現在看起來變得和藹可親了,你不反對任何東西了,你和每一樣事物的現狀一起高興。

所以第一件你必須去做的事是在存在的海洋裏漂浮,而不是游泳。因為一個人準備去漂浮,那麼河流本身就會帶他去海洋。如果我們不抗拒,那麼生命本身就會帶領我們到達神聖的存在。

第二,你必須從死亡中化解你自己,而不是救活你自己。那個我們想去救的一定會死,那個將會在那兒永遠存在的會因為沒有我們的努力而在那兒。一個準備去死的人能夠打開他的門來歡迎神聖的存在。但是如果你關上門,因為你對死亡的恐懼,那麼你這樣做的代價就是無法到達神聖的存在。靜心就是去死。

最後一件你必須去經歷的事是「如如」。只有對鮮花與荊棘兩者都接受才能帶給你和平。和平畢竟是完全接受的結果。只有在一個人甚至準備接受和平的缺失時,和平才會來臨。

所以,閉上你的眼睛,讓你的身體鬆弛,感覺好像在身體中沒有生命。感覺好像你的身體正在鬆弛。繼續感覺這個,在一個很短的時間裏,你會知道你不是身體的主人。身體的每一個細胞、每一根神經都感覺是鬆弛的,好像身體是不存在的。把身體單獨留下來,好像它在河流中漂浮一樣。讓生命的河流帶你到它想去的任何地方,就像一片乾枯的葉子一樣漂浮在它上面。

現在,感覺你的呼吸正在漸漸地變得安靜、寧靜。當你的呼吸變成寧靜的,你會感覺到你正在被化解,你會感覺到好像你在一個燃燒的柴堆上,你被完全地燃燒掉了,甚至灰燼也沒有留下。

現在感覺鳥叫的聲音、太陽的光線、海洋的波濤,而你只是成為一個它們的觀照者,非常具有接受地、覺知地觀看著。身體是鬆弛的,呼吸是寧靜的,而你在「如如」中,你只是這一切的一個觀照者。

漸漸地,你會感覺到內在的一個變革,然後突然之間,某種在裏面的東西會變成寧靜的。頭腦變成了寧靜的和空的。感覺這個:成為它的一個觀照者並且去經歷它。河流已經帶走了你的漂浮的身體,火堆已經燒掉了它,而你是它的一個觀照者。在這種空之中,一種喜樂進來了,我們稱之為神性。

現在,慢慢地呼吸二三次,隨著每一次呼吸,你會感到新鮮、和平和極樂的愉悅。現在,慢慢在睜開眼睛,從靜心中回來。

每天晚上睡覺前做這個實驗,然後馬上睡覺。漸漸地,你的睡眠會進入靜心之中。

摘自:靜心冥想─狂喜的藝術


2022年9月21日 星期三

水中的月亮(奧修)

    無論說得多麼好聽,很多所謂的純潔都不是真正的純潔,而是一種道德算計,是狡猾或叫做精明。我們首先要領悟甚麼是純潔?如果能夠領悟,就能知道怎樣才是真正有智慧,怎樣才是真正有知識,怎樣才是真正的聖賢。如果量度錯誤,連最基本的判斷也錯了,那麼一切都會跟著錯下去的。

真正的純潔像孩子的天真,這種純真沒有好壞的分割,當然也沒有上帝和魔鬼之分。而那些所謂的純潔,只是一種選擇,選擇上帝來反對魔鬼,選擇好來反對壞。把世事這樣來分割,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純潔。

沒有分割心才能呈現純真,我們要接受事物的本身和整體,而不應作任何分割。我們不必分割出好與壞,因為一旦分割我們就會陷於算計,就只能產生那種所謂的純潔,而不是展現美好的純真了。

道德並不純潔,當行為符合道德規範的標準,我們就尊稱他們為聖人。這種聖人只是仿製品,因為以道德去評價誰有聖人的資格,而我們的道德只是一種隱性的恐懼。不過仿製品造得如此逼真,以致我們一直都沒有察覺。

怎可把道德算計當成純潔?失去了天真之後,又怎會有純潔呢?純真是不控制,因為控制只是壓抑,那些被壓抑的東西總是存在著。如果有一個非暴力者,正好說明暴力就在那裡,我們不可能扔掉相反的一面。選擇正面而壓抑反面,這是最普遍的情況。只有在一個純真的頭腦中,反面才會真正消失,因為無需選擇。沒有選擇,相反的東西就不存在了。

只須領悟無需選擇,連不選擇也不需要。只須領悟了這一點:無論甚樣選擇,都是來自頭腦的算計,不可能是一種純真的喜歡。現實和真理就在世上,我們只須去看,不帶任何偏見地看,不帶任何選擇地看,不加任何分割地看。

如果否定魔鬼,也就不是具備真正的神性,魔鬼其實就在角落裡。一旦劃分正邪,就進入了一個令人崩潰的戰場。如果不去分割,就不會分開好與壞,無論發生甚麼也能接受。於是,我們就能像一朵白雲那樣,不用知道要去哪裡,或者為甚麼要去。風吹向北就去北面,風吹向南就飄向南面,隨風飄浮。我們不會說:"我要去南方,不可以去北方。"我們的內心不用作鬥爭。

純真的人是聖賢,而道德之士卻是戰士,當然戰鬥在內而不是在外,不是與別人戰鬥而是與自己戰鬥,但戰鬥總是發生。

不要成為戰士,有戰鬥就會有失敗,我們怎能與大自然戰鬥呢?部份怎能與整體戰鬥?純真的人既不戰鬥也不投降,只有戰士才會投降。首先戰鬥,然後發現贏不了於是投降,投降是因為要戰鬥。而純真的人不是戰士所以不會投降,沒有需要交出甚麼,因為他從來就不在戰場裡面。悟性帶領我們去接受,是這種接受令我們得以保持純真,但這種純真可能不容易理解。

道德屬於社會範疇,純真卻屬於自然。道德會過期,純真沒有期限。另一方面,有不同的社會就會有不同的道德,而純真卻是一體的,無論走到哪裡都一樣,就像海水的味道,無論在哪裡都是鹹的。

如果我們品味佛陀或耶穌,他們都像大海一樣。但道德之士卻不同,如果他是某個宗教的教徒,就不會追隨另一個宗教。道德之士必須遵守戒條,但社會不斷變化,道德和教條也變化。純真是一種永恆而超越時空,它超越了社會,超越了國家和種族,超越了所有人為的東西。因為純真是天然的,而道德是人造的。

純真從來不需要辯護,道德才要辯護。有一個基本的心理洞見:無論何時為何辯護,都意味著害怕。保持純真有危險,但這是純真的特色。若出於害怕心理而辯護,那就不是純真了,因為已經出現算計。純真不需設防,是全然的開放和接受。

為自己辯護的時候,已經說明我們在害怕,有恐懼的人總要戴著盔甲。如果有人說我們不誠實,我們立即就要辯護,為甚麼要如此擔心呢?為甚麼要反對別人呢?因為我們知道自己不誠實,這也是我們傷痛的原因。

現實很傷人,因為傷口就在那裡。我們知道自己曾經不誠實,所以有人說我們不誠實的時候,我們無法笑,而會變得嚴肅起來,不得不作辯護,害怕別人繼續認為我們不誠實。

為甚麼害怕?是因為若別人有這樣看法,我們要繼續不誠實就有困難了。只有在別人認為我們誠實時,我們才容易做到不誠實。這是邏輯,在別人相信時才有機會說謊。當別人相信我們是聖人,我們才能做賊,因為別人鬆懈了。

道德之士總要為人格辯護,他要證明自己有人格。如果我們真的誠實,別人說我們不誠實的時候,我們會說:"可能是的,讓我反省一下,也許你對。"這是真正的誠實,不誠實的人不會這樣說。所有辯護都是因為感到被冒犯,總是帶著這種特徵:"我是一個有人格的人。"

恐懼製造出盔甲,心理學已認識到人格就是盔甲。孩子出生時不知道甚麼是好壞,後來學會去區分,因為他們做某些事情會被懲罰。在孩子的意識中會發生甚麼呢?他們不會明白甚麼是壞事,但父母卻說:"這就是壞事,如果做這些壞事就會受懲罰,如果不做就討人喜歡並得到獎勵。"孩子必須聽從,必須壓抑自己的天真,盔甲就在他們的周圍製造出來了。變得對不該做的事情感到害怕,怕做了會受罰。而對另一些事情感到嚮往,嚮往著獎勵。

不但恐懼被製造了出來,貪婪也被製造出來了。孩子有了許多經驗,他們清楚在哪裡會受罰,在哪裡會得獎,漸漸地在意識周圍出現一種人格。這種人格意味著遵循社會規範,消除社會認為是壞的特質。這種人格就是盔甲,如果沒有這種人格,就會受到懲罰而無法舒適地生活。

我們的內心也知道懲罰是報復,不僅社會在報復,父母也對孩子報復。在懲罰孩子時是否觀察過自己?為甚麼要懲罰?深入看就會發現那種報復心理,我們或會說:"我在教育孩子,如果不懲罰他怎會明白?"但這些都是把懲罰合理化的而已。其實是父母感到受傷害,因為孩子已經不順從,已經變得反叛了。他們已經在做不被允許的事情,父母的自我受了傷。

如果因為受到強迫而服從,孩子就不再天真,就會算計做與不做,算計怎樣影響和操縱父母。怎樣做好孩子以得到獎勵,怎樣不做壞孩子以免受到懲罰。

內心深處仍然無分好壞,因此這種人格以雙重方式運作。一方面在社會中保護了自己,另一方面內心又不得不與此作鬥爭,這種人格成了兩面都有利刃的東西。在外面是一種對社會的防衛,在內心卻是無休止的衝突。

與真正的聖賢在一起,我們會感到輕鬆,他們不是道德之士而是純真的人,本身是一直放鬆的,所以我們接近也會感到輕鬆。 有人說過,孩子本性純真但落入了瘋狂的人手中,經過他們的管教也會變得瘋狂。其中一些孩子從後門逃走成了罪犯,而另一些從前門逃走,就成了聖賢。

罪犯和聖賢有著相似的叛逆,可是罪犯在叛逆的途中走錯了,他們的叛逆具有破壞力。聖賢走的也是一條叛逆的路,但他們在創造。

對聖賢或純真的人來說,是否受到尊敬沒關係,別人有甚麼看法沒關係。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?為甚麼要那樣在意呢?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,而要倚賴別人的看法。這就是我們一直的認知:如果別人說好那麼就是好的,別人說壞那就是壞的。我們的內心無法這樣說:"別人對我的意見是別人的意見,如果我是壞的,那麼聖人的榮譽對我也沒用。如果我是好的那就是好的,別人怎樣說都沒有影響,那麼說我不好又有甚麼所謂呢。"

認識自己就不受別人的看法所左右,不認識自己卻不能這樣,原因是他們對自己的全部了解,都是由別人的意見所組成,只是一堆集中了別人看法的材料。這不是真正認識自己,而是對自己無知,是在用別人的意見製造一個偽裝。整個自我認同都建基在別人的意見,這樣必定處在動盪和焦慮之中,因為有很多別人,而且意見也會不斷改變。

同一群人可以把人推上總統寶座,也可以把總統罷免。意識不完整的人內心有一種衝突,尊敬時並不真的在尊敬,在愛的時候也會恨,他們的內心不是一個整體。所以當他們把人推為總統,愛的部份就完成了任務,恨的部份就要開始運作了。

真正的聖賢不受這種干擾,因為他們不須重視別人的評論。對他們來說評論都是廢話,因為他們知道,不懂佛陀和基督的人,根本無能評說佛陀和基督,只有他們才會重視那些廢話,這就是聖賢獨特之處。

面對苦樂聖賢的內心都一致,受人尊敬或遭受侮辱,聖賢的內心總是一致的,從生存到死亡都一致。他們只是重複這幾個字:"是這樣嗎?"而始終不對那些評論表示意見。他們不用為自己開脫,不做有關人格的辯護,只是接受:"好的。"

這就是純真的意識,無論生命帶來甚麼都接受它。如果生命帶來屈辱和痛苦,接受它,如果生命帶來榮耀和快樂,接受它,不要在當中再作任何分割。如果我們作了分割,那就會失去平衡,而這種平衡就是純真。

如果我們有平衡的內心,就是走上了聖賢走過的道路。當平衡失去,我們也會失落而成為罪犯,罪惡產生在內心失去平衡的時候。那種平衡在內心深處,而不是在表面的行為上。而內心的平衡就是:既不是在這邊,也不是在那邊,而是在兩者之間,不偏向這邊也不偏向那邊。如果偏移了,即使是很微少的偏移,這種其他人不會覺察到的偏移,都能令人不再平靜和輕鬆,這樣我們就失去了神性。

一次微細的偏移意味著甚麼呢?它意味著我們已經做了選擇,作了分割,說了好壞。意味著欲望已經發芽,我們已經懷有動機。

聖賢生活在俗世,他們扮演一些角色,但從不捲入角色。既在這裡但又不在其中,是一個局外人。如果能夠保持作為局外人的話,那麼我們遲早都會明白:如果沒有水,就沒有那個撈不到月亮。當捲入角色的時候,那些水被製造出來了,我們與水中的月亮一起生活,於是無法趨於真實。

是我們的執著造成了錯覺,這種錯覺包圍著我們。要選擇贊成或反對,要區分好事和壞事。我們製造了幻像然後活在其中,於是受到矇蔽,能看到的只是倒影,而從來沒有看見真正的月亮。

"是這樣嗎?"這幾個字就是觀照的精粹,意思是不要作任何分割。聖賢的內心就是這樣:"是這樣嗎?好的。"聖賢認可和接受所發生的一切,不需要選擇。在無需選擇的時候就沒有那些水,也就沒有那個在水中的月亮了。~OSHO




2022年9月15日 星期四

活在當下(奧修)

    對生命來說,只存在一個時空,此時此地,其他時空都是頭腦的猜想。只有今天存在,也只有今天在繼續。明天永不會到來,因為它不屬於現實,而今天會不斷地到來,因為現實就是今天。明天是我們的夢,需要夢是因為沒有扎根於現實。如果現實垂手可得,還要做夢嗎?

有人要禁食,用饑餓去令身體受苦,以進行抵抗饑餓的儀式。為了覺得自己是特殊的東西,而不是一個普通人,他餵養了自我,而讓身體整天挨餓。

自我是個夢,而身體才是現實。禁食了一整天,晚上他感到不安了,翻來覆去睡不著,因為身體必需食物。雖然食物是一種需要,但休息也是需要,所以頭腦作了一個夢:我是國王宴會上的貴賓,吃著美味的食物。

當然了,身體並沒有真正得到食物,但有一種錯覺,覺得已經吃飽可以睡覺了。早上他比任何時候都餓,但在夢裡已得到了休息和放鬆。對食物的需要沒被滿足,而對休息的需要卻透過夢來滿足了。

需要夢是因為緊張,做夢會令人放鬆。如果我們不能在這裡,就需要夢見在另一個地方,因為必須有一個去處。如果不能在這裡,又不能在那裡,就會覺得自己懸在空中,沒有根基,漂泊無定,有一種很不安很不舒服的感覺。所以如果有一個夢想:"我雖然不能在那裡,但我打算去那裡。"就可以令人得到休息和舒緩。

如果現在不能達成願望,就要創造一個未來。我們需要未來,是因為它帶來令人安慰的睡眠,能使人放鬆。有千百個心願不能馬上實現,如果我們沒有未來,就會被尚未實現的欲望壓跨。有了未來,至少可以對自已說:"如果今天不如意,還有明天,不用緊張,明天會更好的,我還有希望。"

如果今天不如意,那就需要一個關於未來的美夢,作為現實的替代。否則我們就會痛苦得無法忍受,將無法生活!欲望越多就越需要未來,然而對需要來說,有此時此地就足夠,有今天就足夠。

有欲望才需要夢,如果餓了可以吃,渴了可以喝,這樣就沒有甚麼難題。如果對需要保持誠實的話,世上就不會有很多麻煩,就不會有那麼多貧窮之類的事情,人人都得以飽足。地球有充分的物產,天空不貧乏,河流很富饒,海洋廣大無邊,生命擁有驚人的財富,每樣東西都是供過於求的。如果能夠守著需要,生命不但富足而且極其奢華。但如果產生了欲望,生命就會變得很貧乏了。

餓了可以吃,然後感到滿足。沒有甚麼能像饑餓滿足之後那樣,有一種深深的感恩。人不會在饑餓時變得虔誠,而會在饑餓得到滿足的時候。在滿足的那一刻,一種感激之情升起,那是一種祈禱。得到滿足可以感謝上帝,但無法透過禁食產生感激。透過破壞或殘暴身體變得虔誠?怎麼可能呢?那只是虐待或謀殺。

當吃飽吃好了,這時就出現一種祈禱之心。不僅發自內心,也發自身體,滿足已經是一種祈禱。渴了然後喝足了,現在突然不再需要,這是絕對完美的一刻。

守護需要是一個啟示,一個虔誠的人會守護自己的需要,不反對需要,也不支持欲望,因為欲望是虛假的需要。餓了可以馬上吃,但若期望山珍海味,又怎肯定能夠立即得到?如果野心勃勃要得到一座宮殿,那就等於餓著肚子睡覺,等待到天明。

欲求一座宮殿,既不因渴也不因餓,純粹是一個願望。等待宮殿出現的同時,也干擾了自己原有的生活,宮殿建成時又覺得不外如是。等待那麼長的時間,就是在殘害自己,宮殿出現時可能人已經死了,所以也不是真正的需要。之所以欲望永遠不能滿足,是因為,真的需要才會有滿足這回事。

滿足感產生於真正的饑渴,而欲望寄望於未來,是因為欲望無法立刻實現。小鳥很快樂,因為牠們不需要報紙,樹木很快樂,因為不需要收音機和電視機。樹木和小鳥因不操心明天而快樂,為什麼人們不能馬上快樂呢?

真正的宗教啟示,就是放下欲望並滿足需要。需要很簡單而且美好,渴很美因為它出於自然,滿足也很美因為產生了平衡。美妙的寧靜傳遍整個身心,這時人在休息,但不需要夢見沙漠上的綠洲。

誠實面對需要的人能活在當下,他不需要明天。而欲望和野心越大,對未來的需要就越大。對欲望著迷必會令人瘋狂,一個充滿野心的人,肯定是瘋狂的?如果沉迷著一個宏偉的構想,除非構想實現,否則他不僅不讓自己好過,也會不讓其他人好過。

未來永遠不會來,只有此時此地存在。我們要聽從生命,聽從自然,最好到樹木那裡聽聽它們怎樣生活,到動物那裡看看牠們怎樣生活。大自然只活在當下,這就是它為何美麗和歡樂的原因。它的歡樂沒有邊界,從這一刻進入另一刻,但不需考慮下一刻。能夠完全生活在此刻而帶來另一刻,還會帶來更多的可能。因為另一刻不是從別的地方產生,而是從此時此地產生,就像樹葉從樹枝長出來一樣。

時候到了樹就開花結果,果實成熟然後掉下來。在大地上播下新的種子,長出新的樹木,繼續循環,那個生命的圓圈一直畫下去。另一刻來自這一刻,從這一刻誕生,因此盡可能完全地體驗這一刻,就能使另一刻更加完美。

此刻將決定下一刻的命運,沒有其他途徑了,未來能夠保證的只有死亡。過好此刻,是產生美好下一刻的唯一保證。下一刻不是真的跟在後面,而是從這一刻誕生的,是一個結果。我們要每一刻都在成長,不要留下裂縫,否則我們將被裂縫包圍,形成生命的漏洞。而這些漏洞就是傷口,將會影響隨之而來的生活。

過去已不存在,而未來也是用過去來構建,只是變了形的過去。放下過去與未來,只需活好當下,就已是最好的人生。~OSHO


2022年9月8日 星期四

越過磨難(奧修)

    我們越過磨難的過程,很像一次長途跋涉。當已經疲憊不堪,甚至動不了的時候,突然看見了那個目標,整個人都感覺到一種狂喜:啊哈!然後所有折磨都消失了,我們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狀態。

要面對自己,是世上最深刻的折磨,這也是我們要迴避的原因。蘇格拉底說要了解自己,可是沒多少人肯聽,因為那意味著受苦。當然歡樂會隨之而來,但不在起點而在終點。而起點是艱難的,像出生那樣。如果孩子在子宮裡變得害怕,害怕經過產道,那麼就不能出生了,也會失去生命。如果蛋裡的小鳥,害怕離開保護牠的殼,就會被封在裡面。如果種子害怕萌芽,不過種子不會受折磨,它沒有生死。真正是種子沒有危險,可以保存千萬年。我們就像種子,而且放在甚麼地方都一樣,我們已經做了千萬年的種子,卻曾經害怕一躍而為植物。

可是那次偉大的一躍,那次冒險令穀殼裂開了。保護失去了,安全也消失了。

長出來的植物是多麼柔弱和嬌嫩,而這個世界是多麼的艱難。動物在那裡,淘氣的孩子在那裡,誰知會發生甚麼事。種子是那樣堅硬,而這棵植物是這樣柔軟。成長是柔軟的,休眠才堅硬。生命嬌嫩所以世界充滿危險,已死的東西永遠都安全。一個死人不必擔心會再死,而對於生人危臉卻有千萬種,危險複危險,生命就是冒險進入未知世界的行動。

觀察種子的發芽過程可以看到,它先突破堅硬的穀殼,再突破沉重的土層,然後冒險進入世界,進入一個未知不測的將來,到處都是危險。如果因害怕而留在穀殼裡,種子就嘗不到成為植物的滋味。

不要害怕從無知走出來,從保護殼走出來,從自我走出來。自我就像蛋的保護殼,我們必須從裡面走出來,從良知走出來,接受挑戰,進入未知的世界。

在起點有很多痛苦和磨難,但只是開始時會這樣。如果能通過起點,通過得越完全,痛苦和磨難就過去得越快。如果能真正完全地通過,立刻就過去了。但在通過的那個瞬間,我們會經歷所有的地獄。

那種折磨過去之後,就會知道它對我們做了甚麼。變得純粹我們就會像金子,那是爐火提純了我們,我們沒有被毀滅,也沒有被燒傷,只是清除了內心的垃圾。所有那些不是金子的東西,心中的所有雜質,都被清除了。

那個最自然的我,我們的那個自然,都被拯救和提純出來了,矇蔽我們的那些雜質完全消失。在那顆純潔的心裡面,產生了稱為解脫的狂喜,絕對的解放。或者我們可以稱之為神,我們被提純了,變成了神,真正的純粹就是神。

最終的狂喜是屬於自己的,但需要付出代價,這個代價就是要經過磨難。



如何練習不要將情緒加諸在別人身上,也不要壓抑自己?(奧修)

問:如何練習不要將我們的情緒加諸在別人身上,也不要壓抑自己? 答:表達和壓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。它們是對立的,但是基本上它們並不是不同的。在表達和壓抑這兩者當中都是以對方為中心。我在憤怒——我壓抑我的憤怒。我本來要將憤怒對你表達,現在我對你壓抑我的憤怒,但不管是表達或壓抑,那個憤...